么耐心。
老板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干这行二十年,什么人没见过。这种冷着脸来的,要么是寻仇的,要么是躲事的。
但生意是生意,他堆起笑:“送女孩子啊?我帮你挑,保甜——”
“刀。”那人说。
老板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劈榴莲的,半尺长,刃口磨得发亮,刀柄上裹着胶布,缠得厚厚实实。
“多少钱?”那人又问了一遍。
老板脸上的汗下来了。他抬起胳膊擦了一下,又笑起来,比刚才还殷勤:“先生,这个不卖啦,切榴莲的,卖了我就没得做啦——”
那人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老板的笑快挂不住了。
他往巷子深处瞟了一眼——那辆小货车正往后门开,车厢上印着几个字,掉了漆,勉强能认出是“海鲜”“啤酒”。
老板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人。
帽檐下,那双眼睛正越过他,盯着那辆货车。
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卖卖卖!”他忽然笑起来,声音敞亮得有点过,“先生要,送你都得啦!以后就是老顾客啦,常来帮衬哦!”
他拿起刀,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把刀柄上的汗擦干净,双手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道谢,也没给钱。
老板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巷子深处,直到那个背影被黑暗吞没。
他立马蹲下来,把铁网上的榴莲肉往塑料袋里一扒拉,炭火用水一浇,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
随后三轮车推起来就走,轮子咯噔咯噔地响。
那几个摩托仔还在路边抽烟,看着他一溜烟跑远。
“老板,收摊啦?才几点?”
老板没理他们。
他推着车拐进另一条巷子,头也不回。
后门那边。
小货车停在门口,车厢门开着。两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往下卸货——塑料筐,里面装着啤酒,冰块,还有几条用塑料袋裹着的鱼。
梁戈从阴影里走出来。
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
像什么被卡住了。
梁戈站着没动,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走远。
他数了三秒,才伸手,把门重新拉开一条缝。
王小河从阴影里进来。
他走得很快,没有看梁戈。身上还带着外面的热气。
门又关上了。
这次彻底关严。
“你没给钱?”梁戈往门缝看。
“他要钱了?”王小河反问。
梁戈举起双手:“好的。”
走廊很窄。
墙皮起了壳,一块一块卷着边,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地上湿着,灯光映上去,一层油一样的光。
音乐从拐角那边传过来,低沉的鼓点,震得墙皮都在抖。
真是糟糕的环境。梁戈不喜欢这里。
拐角之后有什么、谁站在那里、灯后面有没有影子——这些在他脑子里都是空白。
但这次没得选,因为正门不能走。
如果他记忆没错,上次那单闹得很不愉快的客户,正巧是这里的常客。
一小时前,他终于向王小河坦白:他只要从正门刷脸进去,不到五分钟,楼上就会知道他来了。
至于王小河,这里既然是腾龙的地盘,就更不可能正门进去。
梁戈叹了口气,跟上他。
两个人的脚步声逐渐被音乐吞掉。
“你想好了?”梁戈蹙眉,声音压得很低,“我建议找到人就走。你看不出这地方是做什么的吗?”
王小河不为所动:“我比你了解腾龙。”
听着根本不像找人,而是来杀人的。
梁戈快走两步跟上他:“这种地方,你端了也没用。”
地上有水,他们的影子踩碎在里面。
“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梁戈头疼道,“你今天就算是一把火烧了。过两年,换个名字,重新装修一下再开。老板不会少,客人也不会少。”
王小河冷冷看着他。昏黄的灯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阴影里。
“就算是一点点。”他非常固执,“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梁戈嘴角抽搐了一下。
“付出代价,是的。”他附和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说你了解腾龙,就该知道他们有多强大,白的黑的都有势力。”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总是不停地跟他们宣战,就没有想过暂时蛰伏,等个时机?”
王小河看着他,没说话。
梁戈边说,边目光扫过走廊。
“等等,你不觉得……”他皱眉说,“有什么不对吗?”
王小河冷声:“什么?”
“这种后门通道,在营业的时候,没人躲在这抽烟?”
王小河把手放在刀上。
“今天就我们两个人。”梁戈继续说,手往四周一指,“他们人多,门口那几个,走廊那边的,楼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些人肯定有枪,一个个又都是大块头,干的就是这种活。”
他低头看了一眼王小河腰后别着的那把刀。
“你就揣着这把水果刀,去和他们拼命?”
王小河还是看着他。
“看我有什么用?”梁戈嗤了一声,“我是能打,但对面都带枪,你给我把水果刀,是想让我用爱感化他们?”
话未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