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不知道怎么说,别问了。”
“我帮你想。”梁戈说,“你给我形容形容,刚刚在想什么?”
王小河脚步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他,那表情像是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你这么好奇干什么?”
“就是好奇啊。”梁戈用肩膀碰碰他,“你本来就话少。”
烦死了。王小河似乎嘟囔了一句。
“哈哈。”梁戈又笑。
他开朗的样子令人非常火大,不过王小河火大也是那副冰冷冷的表情。
梁戈又用肩膀碰他。
路这么宽,非要挤着他走!
“干什么?”王小河往边上让了让。
“你怎么不问我笑什么。”
“……你要笑就笑。”神经病。
梁戈叹了口气:“看来我死了你也无所谓。”
真会发酵。王小河懒得接话。
往前走两步,又忍不住问:“你死了有钱拿吗?”
“保险?有啊。”梁戈凑近一点,“你是一点也不安慰人啊。”
“我们没钱还你。”王小河重申。
“好!成交。”梁戈又拿肩膀碰他。
碰完也不退开,就挤在旁边走。
“你去过狮城吗?”他问。
“小时候,”王小河回忆,“和阿妈去过。”
“去干吗?”
王小河没说话。
梁戈识趣地没追问,但是却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那你得学点东西。”
“什么?”
“那边的人,生活习惯跟旧堡差很多。”梁戈语气平静,“尤其是社交礼节。”
“比如?”
梁戈凑近,压低声音:“那边以前是港口城,来往的人杂。有华人,但混血家庭更多。社交习惯被外面影响得厉害。”
“外面?”
“就是西方。其实礼节不统一,老一辈讲究分寸,但年轻人受西式教育多,社交上更开放。”
“开放到什么程度?”
“正式场合握手,私下见面……”梁戈的气息喷在他颈侧,“尤其年轻人,会先抱一下。”
王小河缩缩脖子,不自在道:“好吧。”
梁戈心里一跳。
这么好骗?
早知道就说要亲一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要不要练习一下?”
王小河莫名其妙:“什么?”
“练一下。”梁戈说,“不然到时候去了,一上来就抱,你不习惯,场面尴尬。”
王小河皱眉:“我在狮城又没认识的人。”
“我不是吗?”
王小河一阵无语。
“你要尊重我的习俗。”梁戈说,表情很正经,“我是在那边长大的。”
“好吧。”他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
等了两秒,见梁戈没动,他就抬抬胳膊,从肩膀两边虚虚地搭一下——
梁戈整个人靠过来,手臂从他肩后绕过去,掌心落在他背上。
王小河后背传来一阵痒。
滚烫的。从梁戈掌心贴着的那块皮肤开始,顺着脊椎往下爬。他缩了一下,肩膀往上耸,想往后退半步——
梁戈另一只手却也绕过来。
一个完整的、收拢的拥抱。
梁戈的胸口贴着他。隔着两层布料,能感觉到他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撞在自己胸口上。
梁戈低了低头,鼻息钻入他的后颈。
布料摩擦间,有淡淡的皂香,混着他身上的热气和一点汗。
梦里的拥抱,我得到了。
王小河脖子僵了。
痒意从后背爬到颈侧,又从颈侧爬到耳根。他肩膀又缩了一下,腰那块也开始发痒——不知道是被他手臂箍的,还是别的什么。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旧堡那股熟悉的味道——鱼腥,油烟,还有一点青苔的潮气。
梁戈的头皮开始发麻。
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往后脑勺蔓延。
我要硬爆了。
“……好了吧?”王小河声音有点闷。
“要久一点。”
“都一分钟了。”
“啊,有吗?”梁戈没动,“不过就是要久一点。”
王小河试着往后退。
梁戈和他一起退。
“……”王小河面无表情地开口,“三、二……”
梁戈立刻松开,高举手笑着后退:“好嘛,好嘛。”
王小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服都被蹭得皱起来,领口歪到一边。他伸手扯了扯。
两人继续沿着海边走。海风大,浪声一阵阵拍上来。
“那我下午来接你?”梁戈说。
“我没答应。”
“你打赌输了啊。”
“谁输了?”
当天下午,巷口停了一辆车。
一辆黑色的豪车,车漆亮得能照出人影。发动机声浪压得很低,在旧堡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王小河眯着眼,和一群脏兮兮的小孩张望。
车窗摇下来。
梁戈坐在驾驶座上。
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抹了发胶,往后梳得利落。
“你干嘛?”王小河忍不住问。
“上午走了以后,没来得及换。”梁戈笑笑,“你干嘛,上车啊。”
小孩们围上来,挤在车门口往里看。
“哇——好漂亮!”
“梁先生!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王小河弯腰,把最小的那个抱起来,准备上车。
梁戈推开车门下来。
他绕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