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
其实是现实,两个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伏在一个花衬衫胖子的膝盖前,嚎得整间屋子都在抖。
“大佬——我们好惨啊大佬——”
“那个扑街仔根本不是人来的!我们被他一个人打成这样!”
“你看我的眼睛大佬!我以后还怎么看东西啊!我老婆跑了我都没这么惨——”
“还有我的牙!我三颗牙!镶一颗要好几千啊大佬!”
花衬衫胖子被吵得脑仁疼,他抬起脚,把左边那个猪头踹开一点,又抬起手,把右边那个猪头的脑袋拨到另一边。
“好了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哭丧啊?”
“他还掐我啊大佬——”
“我的鼻子是不是歪了大佬——”
“两个废物!”辉哥翻了个白眼,“抓个人被打成这样,你们是去请他喝茶还是去给他做马杀鸡?”
说完把人踹远。
两个猪头只能抹着泪,相互搀扶着爬起来。
辉哥走到屋子中间,那把椅子前面。
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王小河还是抬不起头。
他眼睛半睁半闭,白色的背心皱成一团,整个人软塌塌的,像一袋没扎紧的米。
“寿星,寿星醒啦!”辉哥拍拍他的脸。
王小河没动。
辉哥又拍了两下,力气加重了点。
“醒醒!寿星,到了。”
王小河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双眼睛慢慢睁开,瞳仁往上翻着,半天才对上焦。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缠着的绳子。手腕被反绑在椅背后,脚踝也被捆在椅子腿上。
他挣了一下,绳子勒进肉里。
王小河开始咬舌头。
那双眼睛里的迷糊于是一点一点退去,变得又冷又硬。
辉哥对上那眼神,顿了一秒。
“别这么看我嘛!”他踱了两步,“你说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好好跟你谈,你要么拒绝,要么不来。”
周围有十几个马仔。王小河注意到,他们都很壮。
“这么不给面子。”辉哥还在一脸痛心地演讲,“搞得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他点了根烟,看向那边两个猪头,神色一冷,“你好像很能打啊?”
辉哥凑近王小河的脸,吐了口烟。
王小河皱了皱眉,偏过脸咳了一声。
“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旧堡那些老的小的,没爹没妈的,他们也像你一样,这么能打吗?”
王小河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辉哥满意点头,放柔语气:“不过我今天把你请来,不是想跟你打架的。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吐出一口烟。
“旧堡,你到底卖不卖?”
话音刚落,椅子在地上猛地一蹭!
王小河连人带椅子往前撞过去——脑袋狠狠砸在辉哥脸上!
“砰!”
辉哥鼻子当场炸开一片血。
“不卖。”王小河喘着气,额头青筋暴起。
屋子里静了两秒。
“……”
围观的两只猪头瞪大眼睛。
“噗!”不知道谁笑了。
辉哥抬手捂住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那眼神先懵后疼,最后烧成一把火。
他喊:“给我打!”
门口十几个马仔立刻动了。
辉哥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出位置。
拳头顿时砸在王小河身上,闷闷的响。他咬着牙,没出声。椅子在地上蹭来蹭去,腿被踹得往后仰,又被人拽回来。
两个猪头激动不已:“打他!打他!打死他!”
辉哥想起什么似的,龇牙咧嘴地指着他们:“他俩,也打。”
两个猪头瞪大眼睛。
“大佬刚刚不是我笑的啊——”
“是他不是我——”
辉哥站在旁边,鼻血滴在衬衫上,脸黑得像锅底。
“少废话!打!”他吼。
屋里乱成一团。
第41章听话的狮子
四十分钟前。
子弹轰击着车门。
“砰!砰!砰!”
梁戈猛地一偏方向盘,他们有枪!
又一枪。
车窗哗啦一声炸开,碎玻璃往车里飞溅。梁戈错身一矮,车头擦着面包车的屁股偏出去半米。
那一瞬间,他突然就清醒了,继续狂打方向盘,冲进旁边的岔路。
等他从碎片堆里直起腰,那辆面包车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尾灯一闪,没了。
引擎声低了下来。
他攥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松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上全是玻璃碴,有几片扎进布料里,里面传来湿热的感觉。
梁戈慢慢呼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追绑匪的车,跟带枪的人玩命——就因为他想跟一个人上床?
就算后来想睡得更久些,又掺进去一点怜悯、一点喜欢——可那又怎样?
仍然是欲望的延伸。是最初那一段最浓烈、也最短命的热度。
梁戈很清楚这种东西的结局:不管叫欲望还是爱情,烧得再旺,也会退。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忽然清醒了。
事情已经脱缰了。绑架,枪,那些能通天的关系,还有腾龙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集团。
所有东西都变得真实起来。而他,莫名其妙地站在了漩涡里。
之前天真成什么样了?
腾龙要控制成本,就一定会找一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