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找一个能让所有人站在一起的人。然后把他废了。这个人一倒,剩下的人自己就散。
王小河就是那个人。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把这个人拖进房间里,打断骨头,谈几次条件,再把尊严一点点磨掉。
他会很惨。谁管他,谁就会跟着一起惨。
梁戈闭了闭眼,引擎启动。
走吧。
就到这儿。
这不是他的事,不该他管。他本来就是路过的,恰好起了点念头,不值得改变命运。
他只需要现在掉头,回城,等时间把那点念想熬干。过不了多久,这个人就会变成一阵短暂的热闹,从记忆里慢慢褪色。
再过一阵,他大概都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对他这么上头。
“……”
问题是,车还在往前开。脚不像是自己的,一下一下压着油门。
要不……去看一眼?
也许没那么严重。那辆车可能只是把人带走谈事,也许一切刚开始,还没到收不了场的地步。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画面。
那张脸。那副身子。
他们该不会——
梁戈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事实上,梁某有些多虑。
在他眼里秀色可餐的人,在这帮黑社会眼里,却是个刚把他们揍成猪头的活祖宗。
总之,他怒气冲冲地上路了,直到车灯亮起来,切开前面那片黑暗。
废弃工厂?
灯瞬间熄灭。
梁戈关上车门,往那片黑漆漆的厂房走。
这里废弃很久了。铁皮棚子锈得发红,有几处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说来也怪,梁戈半路还想掉头,现在只想快点进去接人。
铁门半开,里面亮着灯。两个马仔在外面守着,一个正往边上走,嘟囔着“撒泡尿”。
梁戈绕过他们,找到一截锈蚀的铁梯。
铁梯在他脚下吱呀响,每踩一步就往下掉锈屑。他只能手脚并用,勉强爬到二楼。
二楼是个平台,堆着些破木箱和废铁桶。他猫着腰从那些东西的缝隙里往下看。
下面是个空旷的车间。
灯光从头顶的破洞里漏下来,照在水泥地上,有个人被绑在椅子上。
王小河!
他果然被打得很惨,帽子也丢在地上了。
梁戈攥紧手边的铁栏杆,视线落在他头上狰狞的硫酸伤疤。由于距离太远,他没有看出那是旧伤疤,以为是刚被人砍的。
梁戈顿时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寿星,”辉哥拖着长腔,“说话呀?”
王小河没动。
辉哥弯下腰,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那张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眉骨开了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嘴角也破了,肿起来。
王小河一偏头,一口血水吐出来。
辉哥猛地往后一躲,那口血还是溅在了他鞋尖上。
“……”辉哥低头看了眼鞋,气极反笑,“牛!你牛!”
他伸手在王小河头上那块旧疤上点了点。
“小时候被硫酸泼的吧?”辉哥笑了一声,“难怪一直戴帽子。”
“这么一看——”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真他妈丑。”
“我至少有理由。”王小河冷嗤,“你呢。”
“……”
“噗——”
刚被狠揍的马仔a没憋住,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大佬——他说你丑——”
辉哥慢慢转头看他。
马仔a笑声瞬间卡住。
辉哥黑着脸吩咐其他马仔:“继续。”
马仔b当场嚎叫:“大佬你没听到吗啊啊!不是我笑的啊啊啊!!”
下一拳还是砸在他身上。
“啊啊啊——”
辉哥彻底丧失耐心,一脚踩在王小河的肩上,把他连人带椅子往后压。
王小河被压得往后仰,脖子绷成一条线。
“签字吗?”他问。
“不。”
“那地方烂成那样,你们住着也不舒服,对吧?一下雨就淹,一热就臭。不如我给你们钱,让你们搬去好地方住,怎么样?”
“不。”
辉哥苦口婆心:“你不为自己想,也为那些人想想嘛。你一个人能打,能打一辈子?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不。”
辉哥毛了:“你他妈不能换个词儿吗!”
“不。”
“……”
“操!”
“那我换个问法——”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街坊邻居,已经有人愿意卖了?”
王小河抬头看他。
“真的。”辉哥笑,“你以为他们跟你一样硬气?他们只是不敢跟你说。”
他弯下腰。
“我已经让人在谈了。一家一家谈。钱给够,房子找好,签个字,就能搬走。你以为你能拦得住?”
王小河冷笑:“真谈好了,你还用得着来找我?”
辉哥愣了一下。
他冷声把话挑明:“你只是想找最便宜的办法。”
辉哥眼珠一转,摇摇头,“你这脑子,难怪难搞。”
但他很快弯下腰,把刚才被打掉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又扣回王小河头上,还帮他扶正。
动作甚至有点温柔。
“聪明人嘛,就跟你说点聪明话。”
他凑近一点,声音压低。
“我跟你交个底——那些家伙,我是要谈的,但给他们的是什么价,啧啧,你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