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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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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地下药仓,只剩两家。我看过转药单,金牙陈最近就在负责这个……”


    王小河立刻问:“在哪?!”


    他们赶到时,暴雨还没停。


    他们冲进老港区时,整片仓楼像鬼城。


    积水漫过脚踝,仓库铁门半开着。


    门内,一个满嘴金牙的男人正蹲在冷冻箱旁,低头拆着什么药剂封条。


    王小河一眼认出了他。


    “金牙陈!!”


    里面的人猛地抬头,众人猛地冲进去。


    金牙陈明显愣了一下。


    “操,谁——”


    “等等!!”梁戈脸色猛变。


    王小河已经拔枪。


    “砰!!”


    金牙陈反应快得惊人,瞬间翻进后方货堆:“操!!”


    猴子红着眼扑上去:“老子今天弄死你!!”


    枪打空了,王小河反手抽出腰后的刀,踩着积水直接冲进仓库深处。


    梁戈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拽住他胳膊。


    “停下!!这里不对!!”


    王小河狠狠甩开他。


    金牙陈这种怕死的人,不可能自己在这里,梁戈话音未落:“埋伏——”


    “砰!!”


    玻璃轰然碎裂!


    尽头瞬间冲出七八个人,火光疯狂扫过墙面。


    王小河居然还想往前冲,对面楼顶同时亮起瞄准镜反光。


    梁戈头皮发麻,猛地把王小河扑倒:“低头!”


    子弹几乎擦着两人头顶掠过去!


    而王小河倒地第一反应,竟还是挣扎着想往外冲。


    梁戈彻底怒了:“到底什么仇,能让你连命都不想要了?!”


    什么仇——


    那时候,小河还不知道什么叫“快死了”


    他只是察觉得到,阿妈那段时间已经病得很重了。


    她却开始频繁去别人家走动。


    旧堡的人都知道,她以前不爱来往。尤其病了以后,更嫌吵。


    可那段时间,她却总让小河提东西出去。


    要么是一小袋鱼干,要么就是锅炖好的咖喱鱼。那对他们家来说,是很好的东西了。


    她先让小河去福伯那里。


    福伯在这里待得最久,人缘最好,旧堡里谁见了都肯喊一声“伯”。


    阿妈把那瓶舍不得喝的药酒递给小河:“进去先喊人,别低头。福伯喜欢懂礼貌的小孩。”


    回来没多久,她又盛了锅咖喱鱼,让小河送去隔壁阿凤姐家。


    阿凤姐刚嫁人,家里有缝纫机,平时也接些外面的活,算旧堡里少有手头宽裕的人家,人也热心。


    “她男人在码头做工,日子也不容易,你去了帮着干点活。”


    阿妈后来甚至去了陈阿婆那里。


    她以前最烦那个老太太,总说对方嘴坏,见谁都要挑刺。


    可那阵子,阿妈居然亲手蒸了一盒椰糖糕,让王小河送过去。


    “又来?我牙都快掉光了,还吃什么椰糖糕!”陈阿婆嫌弃地接过东西。


    阿妈却只是笑。


    “那就让小河替您吃。”


    她把糕点放过去,又低头替陈阿婆把掉下来的毛毯掖好,然后拍了拍王小河后背。


    “这孩子以后力气肯定大,到时候家里煤气罐抬不动,喊他一声就行。”


    陈阿婆嗤了一声:“谁稀罕。”


    临走前,陈阿婆说:“喂!你这病到底看没看,是不是肺坏了啊?”


    “哪有那么严重。”阿妈笑着捂嘴。


    阿妈越来越瘦,夜里咳嗽起来没完没了。


    她蹲在门口,低头往桶里吐血,听见脚步声就赶紧团起来塞进身后。


    小河有次半夜躲在被子里哭,结果被她听见了。


    阿妈喘着气爬起来,一巴掌抽在他后脑。


    “哭什么!懦弱!”


    后来她稍微好一点。晚上又会把小河搂进怀里,慢慢拍他的背。


    那时候王小河已经长高了,肩背都开始抽条,蜷在她怀里甚至有些局促,腿不得不微微缩着。


    早就不是会被童谣哄睡的小孩了。


    她好像完全意识不到,一下下拍着他的背。


    “月亮弯,挂南窗……”


    “小船摇,过莲塘……”


    “阿仔睡,风莫响……”


    “明朝天亮,有糖尝……”


    窗外海风很大。她的声音很轻,很慢。


    王小河睁着眼,一直没有睡。


    或许时间从未往前走过。


    母亲唱完歌,轻声说。


    “不要怕长大,小河。人长大以后,日子其实没有小时候想的那么吓人。这一辈子,不是谁先甜,就会一直甜。不要觉得命苦就低人一头,你现在的苦,也不是老天专门挑着你欺负。路远一点,就慢慢走,人活得久,什么都会慢慢长出来……”


    父亲一直觉得,是旧堡害垮了她。海风太湿,棚屋漏水,冬天床褥永远带着潮气。


    母亲逐渐反复发烧咳血,整夜整夜的睡不着。


    父亲开始不停找活。


    白天在工地找工头预支工钱,晚上去码头帮人卸夜货,连夜背着她去不同的大夫那里看病。


    后来连旧堡的小诊所都不肯再赊药了。


    工头烦了,也骂他:“你老婆又不是快死了。”


    那天夜里,她咳得满手都是血,竟像是那句话应验了。


    家里什么都卖完了。


    那天父亲把床板都拆了一块去换钱。


    半夜才回来,手里只有半袋米糠和几个硬币。


    锅里最后熬出来的,只是一碗发灰的稀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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