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笑容。她重新挽好了头发,别上簪子,坐了下来,问我:“好看吗?”
我点头,说:“很好看。”
她说:“这是我十七岁那年学会的一支舞,我在太子的生日宴上跳的也是这支。”
我想着她方才的举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感到很紧张,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棠月并没有在意,她冲我眨眨眼,话题跳跃得很快,说:“我给你跳了舞,你能不能也给我展示一下什么东西?你是狐妖,那你会法术吧?”
我很不好意思:“我只会一点点。”
她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会!”
我便给她展示了指尖的小火苗。
棠月“哇”了一声,竟直接伸手上来触碰。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被烫到了,猛地一缩手。我吓了一跳,问她有没有事,她摇摇头,笑着说:“好厉害!”
我又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我只会这一点点啦。”
她突然站起身,出去打开门唤了几句店小二。人来了之后,她说给我们送一条处理好的生鱼过来。
我很不解,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她说:“你不是会火吗?我们来烤鱼吃吧。”
我吓了一跳:“不好吧,等下把人家的店烧着了怎么办?”
棠月满不在乎:“怎么会!”
我真的很紧张,反复向她描述我在绵上县时把桥头大树烧着的事,把那棵树的惨状描述地绘声绘色。本以为棠月听了会害怕,没想到她却笑得十分开心,说:“你好可爱啊,我哥那时候肯定就已经怀疑你了。”
我头疼地说:“我真的怕我又把这屋子烧了。”
棠月撅着嘴,说:“这里这么多人,要是着火了,叫人进来灭掉不就好了?”
我说也说不过她,真是拿她没办法。生鱼很快就端上来了,我不愿动,和鱼僵持着。
棠月突然叹了口气。我抬头看她,她看着我的眼睛,轻轻地说:“我每日都想尽办法出宫,今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你就当满足我一个愿望,好不好?”
我一怔。她的眼中又浮现了那种破碎的神情。
她又说:“小时候,爹爹就带着我和哥哥去抓鱼,抓到鱼回家,我们就在院子里堆上木柴,点火烤鱼。后来我到了歌舞坊,每日都被关着,再后来到了皇宫,他们更是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想看火,他们说火危险,我很久没见过火了。”
我被她说得心软了。犹豫半晌,我说:“……那好吧。”
棠月顿时雀跃起来。她用筷子穿起了那条鱼,蹲在地上举着,催我快些点火。
我蹲在她身边,掌心托起一团跃动的火焰,放在鱼下面。棠月嫌不够,说:“火太小了,这样烤不熟的,大一点嘛!”
我只好继续发动内力,火焰烧得愈发炽热,热度已经扑到了我们脸上,我叮嘱棠月小心些,把鱼举远点。
棠月却尤嫌不够,反复催促着要更大的火。我不敢把火弄得太大,又一直被急急地催促,控制得十分艰难,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没多久,鱼就被烤熟了一面,表皮变得金黄,边缘微微卷曲,散发出一股香气。棠月很兴奋,说:“马上就可以吃了!”
我也很高兴,点点头,说:“翻个面吧。”
刹那间,就在这一刻,我脑海中乍然响起了那个声音,那个在梦里回响的、低沉的、不怀好意的、鬼魅般的声音。
“被九尾天狐舍尾相救的人,背上会留下九尾形状的图腾印记,无论在黄泉里洗了多少遍都洗不掉,你不会忘了吧?”
我已经很久没想过这个梦,但突然间,这句话就强势地占据了我的脑海,反复回荡着,挤占我所有的清醒的神智。
“非喑其实根本就没死,他是想骗走你的九条尾巴。现在你没有尾巴了,他就不管你了。”
我不信。我亲眼看见非喑死在那场大雪里。
但我却不由自主地感到战栗。
因为我也亲眼见到,贺平楚的背上没有九尾印记。
这个念头被我压制数日,竟在此刻全部纷至沓来,近乎一种反噬,顷刻间将我吞没。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反复想,贺平楚的背上没有九尾印记。
贺平楚的背上为什么没有九尾印记?
我感到伤心,不解,疑惑,恐惧,还夹杂着几丝愤怒。我想,和我说这些话的人到底是谁?我应该去找他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骗我?如果他没有骗我,如果非喑真的没死,那我的九条尾巴呢?非喑拿走了我的九条尾巴吗?如果非喑骗我,如果他骗我……
突然有巨大的撞钟声响起,万千山海齐齐嗡鸣,我脑中一震,眼前昏暗,五脏六腑似被烈焰烧灼,周身筋骨似被利剑捣断。我偏头呕出一口血。
一大口鲜血呕出,我仍旧灵台昏沉,方才那些阴沉的、暴虐的、像是不属于我的念头仍旧挥之不去。我感到几分恐惧,我真的是那样想的吗?如果非喑骗了我,我真的会做出那些事吗?
缓过片刻,我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烤了一半的鱼掉在地上,沾上了尘土。棠月已经站了起来。自下往上,她的裙摆爬上了狂乱舞动着的烈焰,那火光已经烧到了她的脖颈。橘红明亮的色彩沾染了她的衣裙,繁复精美的花纹被迅速地吞噬。
在她身后,很多东西都在燃烧。木质的桌椅,飞舞的窗幔,都葬送在一片炙热的火海里。热气浮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