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伤口有多凶险。
我傻眼了:“这是……”
贺平楚浑不在意地一拢领口,扯过一旁的外袍往身上套,随意道:“打仗的时候被砍了一刀,战场上刀剑不长眼。”
我忙问:“为什么你要和别人打仗?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他迅速穿好衣服,系好了腰带,闻言想了想,一边简单地束发一边说:“最初是个罪人,后来是个士兵,然后当了将军,还做过一天的皇帝。”
语毕,我还没消化这一大串话的意思,他自己倒是笑了,带着点揶揄道:“短短不过三十载,倒是有几分波澜壮阔的意思了。”
我努力理解了一下,最终只能不求甚解地得出个他很厉害的结论,毕竟做过这么多事情呢。
早饭我们简单地就着一碟小菜喝了些米粥,趁着日头还不晒,贺平楚带我去了西边半山腰的那片梅林。
青色的梅子挂满枝头,贺平楚教我如何辨认哪些梅子已经成熟,说要带些回去做点青梅酒。我问他青梅酒好不好喝,他说好喝,还告诉我青梅酒来历已久,古人有诗云“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如今在很多地方还有一种习俗,女子出嫁时会将青梅酒作为“女儿酒”,于婚宴上邀亲朋同饮。
我不懂“出嫁”的含义,他向我解释说,按照民间习俗,有男女情投意合时,便由男子下聘,女子若愿意便可择良辰吉日出嫁,画红锦妆,着嫁衣,亲朋相送,男方相迎。出嫁后二人便结为夫妻,共度余生。
我闻言不解道:“难道只许男女之间这样吗?男人和男人之间,女人和女人之间若是也想一起共度余生可不可以?有没有人这样做过?”
贺平楚一愣,随即笑了笑:“我没听说过,兴许也有吧。”
我低下头拾起落在地上的青梅,把它们放进竹筐里,心头很莫名的,涌上一片怅然。贺平楚也没再说什么,我们无声地一个个将青梅摘下或拾起。山林中一片静谧,只闻鸟鸣。
收集了一些梅子后,贺平楚提起竹筐晃了晃,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说着便要转身往山下去。
我也不知心下怎想,一团乱麻还未厘清便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他回头看我,我撞进他的眼睛,一时脱口而出:“我也想穿嫁衣。”
贺平楚神情未变,眼睛却微微睁大了。我鼓起勇气重复道:“我想为你穿嫁衣。”
等待了片刻,见他一语不发,我有点紧张,小声补充道:“……只要你来下聘。”
半晌,贺平楚握住了我的手。他张了张口,我满怀希冀地看着他,听他低声说:“现在谈这个还早了些。”
他牵着我的手,把我往山下带,“先下山吧。”
我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解,倒不至于愤怒和责怪,但心情还是无法抑制地如同滑坡般往下坠。
这场对话如同昨夜一样有始无终,我明白他有他的思量,也清楚感知到他的回避。难道他不敢给我承诺,难道他预料到我们不会圆满?我却不知要如何发问,也不敢发问。
我只能沉默不语,同他一齐下山。
下山路上山石嶙峋,贺平楚一直提醒我小心脚下,但我心情不佳,不在状态,没留意踩在一块松动的石头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便脚底一滑倒了下去。
尽管贺平楚反应迅速拉住了我,没让我直接滚下山坡,但我的脚踝还是扭到了一下。他忙问我痛不痛,严不严重,我看他一眼,鼻子发酸,竟掉起了眼泪。
贺平楚轻声说着“别哭”,伸手碰了碰我的脸,抹掉眼泪,蹲下身让我趴上去。我伏在他的背上,埋首在他脖子里流泪,他背着我下山,一步步走得谨慎,快要出林子时,他对我说了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他却没说。
第64章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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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之后,贺平楚检查了一下我的脚踝,给我涂上了一些草药。
我已经没哭了,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坐在桌边拿起从前捡来的松果把玩,对他说:“我没事,你去忙吧。”
贺平楚应了,默默站起身,收拾好剩下的草药,拿起那一筐青梅去了后厨。
午饭时我尽量表现得一切如常,假装山上的那些话都没说过,照样吃吃喝喝,与贺平楚聊天。
午时饭后,符念照旧过来了。他进门后看到我化形的样子,惊叹了一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笑得一脸灿烂:“地府客昨天说给我们准备了个惊喜,原来是他一声不响地把魂给送来了。早知如此,我昨日就该过来看看你。”
被他一提,我想起这一茬,便问他:“你们昨天去找他,说了些什么呀?”
符念眨眨眼:“别急,我晚些时候再告诉你。”
随即,他突然正色起来,不知从哪取出一个锦囊,对我说:“这里面是你缺失的一魄,若我把它放出,你就可恢复所有记忆。”
我闻言心中巨震,下意识看向贺平楚,他看起来也有些许的出乎意料。
“先说好啊,”符念清了清嗓子,说,“以前发生的一些事,你想起来之后可能会有些不好受,但是都过去了,现在——”
我打断了他:“不要。”
符念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我后退几步,把自己后背贴在墙上,求助般地看着贺平楚,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