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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视线下移,看到他指尖枯瘦,霎时哭出了声,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试图将他抱起。符念在一旁伸出手,有些犹豫该怎么帮忙,我对他摇摇头,边哭边竭力将贺平楚抱起,说:“快回地府,找大人帮忙,快!”
符念连忙施法将我们带了回去,我抱着贺平楚,用最快的速度往奈何桥赶。怀中的人瘦了许多,轻了许多,面容瘦削,我甚至不敢低头看他,双手也不敢用多了力气,唯恐下一秒他就断了呼吸。
地府客早已在树下等候,见我过去,立刻将贺平楚接过,在他胸口眉心几处各点了数下。而后探了探他的鼻息,见平稳了些许,便对我说:“我可暂时将他阳寿固住,保他三日内不死,但……不是长久之计。”
我跪在贺平楚身旁,哽咽着说:“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什么灵芝啊,仙草啊,我都可以去找,一定能找到的,找来给他用,有没有用?”
地府客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静止片刻后,极其缓慢而残酷地摇了摇头。
我失声痛哭,近乎崩溃,我和他之间的账还没算完,我还欠他一条人命,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了?
他是有多狠心,他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他死在我眼前?他难道要我日日夜夜、日日夜夜地守着他的尸骨,日日夜夜、日日夜夜回想着从前,带着只剩我一人记得的回忆化为怨魂?
突然,我想起什么,立刻抓住了地府客的手臂,甫一碰上他的袖子便感到掌心一阵灼痛,却分毫不顾,颤抖着问他:“我还有一条尾巴,我不要了,我给他用,有没有用?能不能救活他?”
地府客见我扑上来便要往后退,却反应不及被我抓住,声音明显带上了焦急:“谈竹,先把手松开,我身上附咒,会伤到你!”
符念见情形不对,立刻上前来将我拉开了,拉过我双手一看,掌心已是鲜血淋漓,顿时急道:“痛不痛?”
我充耳不闻,只紧盯着地府客:“有没有用?”
地府客退开一些距离,叹了口气,沉声道:“没有。你灵力已损,内伤还未养好,别说救他,自顾都有些不暇。”
我崩溃道:“那怎么办!他不能死!”
突然自奈何桥的另一头横插进一道声音:“我有一计。”
我扭头看去,竟是许久未见的符遇。只是她此刻面带疲色,风尘仆仆,发丝也有些凌乱,竟像是经历了一场搏斗。
她扶着石桥上的栏杆,舒出一口气,稳住身形,这才向我们走来,说:“我此次回族中,偷出了族长藏书阁中西周封神时遗落的残卷。”
第69章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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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念连忙迎上去,问道:“姐,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符遇摇头,说:“小伤,不碍事。”
符念将她扶了过来,待她走近,我才看清她一袭红衣上竟有深色的干涸血迹,额头上似是还有冷汗。我心中又是一痛,哽咽着叫了一声:“姐姐……”
符遇浅浅地冲我一笑,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目光瞥了一眼贺平楚,便从袖中抽出一卷残破的竹简,对着我们打开,丝毫不拖泥带水,将她在残卷中所见简略告诉我们。
她道:“我粗略看过其中内容,这里头记载了西周封神时候制定的礼制,也包括对众仙的刑罚。天庭给非喑定罪为‘欺骗’,也就是十罪状中的‘诈’,抽他仙骨,废他神格,罚他下界为人,受人间熔炉之苦,这符合残卷所记,也是我们如今知道的。”
众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她继续道:“但我们之前一直以为,非喑的神格已经已经消弭了。也就是说,我们都以为他永世为人,不能再为仙了。”
我一愣:“难道不是吗?”
“不。”符遇摇摇头,转而看向地府客,“大人可曾听说过‘罪池’?”
地府客的表情被隐藏在面具之下无从得知,但从他略显迟疑的声线中也能听出他与其他人一样对符遇所说感到有些惊讶:“不曾。”
符遇道:“大人当初是自毁仙骨,没有受过这一遭,天庭中受到如此严厉刑罚的神仙又是百年难得一见,想来此等丑事也不会大肆宣扬,大人未曾听过也是寻常。”
说着,她将摊开在地上的竹简,以便众人能够看得更清楚,指着其上一行字道:“看这里。”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尽管其上字符形状怪异,与如今人间所书写的十分不同,但我还是辨认出了“罪池”二字。
符遇道:“我连蒙带猜,看了个大概。其上记载,众仙若犯十大罪状,其肉体贬为人,其神格则存于罪池,以冰棺封之,若非劫难历尽,永不得见天日。”
我闻言一惊:“也就是说,他的神格如今还在‘罪池’中?”
符遇道:“倘若不出意外,没错。”
我顿时激动起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沸腾了:“那如果带回他的神格,他就能重新变成神仙了,也就不会死了,对不对?”
符遇点头:“这也是我们如今唯一的出路。”
“且慢。”地府客却突然出声打断了我们。
“我们如今一不知罪池在何处,二不知是否能安全将神格取出,此事恐怕还要从长计议。”
我稍微冷静下来一些,说:“也是。符遇姐姐,这残卷上有没有更多关于‘罪池’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