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年之事我所知并不多,只听闻师尊盗尾被罚,涂山谈竹亦不知所踪。但师尊高风亮节,待我亦尽心尽力,我不信他会做出这种事,便疑心是涂山谈竹有意陷害于他。”
我气急了,反驳道:“当年我与非喑情投意合,怎会毫无缘由陷害于他?再者,若是我要害他,何苦自断九尾,落了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惠劫冷笑道:“谁人不知九尾狐一族奸诈贪婪,诡计多端?保不齐是你与族人串通,以秘术栽赃师尊,随后又让族人将你医好,不然怎可解释你失了九尾却性命尚存?依我看,倒不如将涂山一族彻查!”
这话竟把我全族连着骂了,我真是没想到此人如此无耻,气得眼前阵阵发黑。符念也似是怒了,道:“涂山九尾一族喜爱独来独往,人尽皆知!其族人可化形后便都会离开涂山,独自于人间游历,不与族人接触,何来串通一说!”
非喑也紧盯着惠劫,一字一句道:“当年我教你什么?神,人,妖,皆同性,不可偏颇,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
惠劫在这目光下,似是怕了,目光畏缩着不敢回视。随即,他竟直接在殿中跪下,口中振振有词:“请各位大人明鉴!”
天尊于此时大喝一声:“够了!”
一片混乱的局面停了下来,老君慢条斯理道:“惠劫,你怀疑涂山谈竹,乃至涂山一族,也要拿出证据来,不然,这案子你说你的,他说他的,要如何破啊?”
我已经认定了这惠劫嫌疑重大,与此案脱不了干系。可殿上诸位还在云里雾里,这惠劫又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铁了心要给我泼脏水,争论不休,该如何是好?
这时,却见非喑径直走到他身前,面无表情道:“起来。”
惠劫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非喑也不着急,先冲老君笑了笑,说:“还得多谢老君的灵丹妙药,让我于方才记起零星记忆。虽说大多细节是记不清了,但不巧的是,我恰好记起了当年被洗魂时的一些场景。”
“我想起那人蒙了面,换了音,一身黑色劲装,显然是怕被我认出。只可惜——”
惠劫似是愣住了,一动不动。直至非喑伸出手在他腰间一拽,他才如梦初醒,身躯一颤,竟是发起抖来,一双眼睛紧盯着非喑手中的物件。
非喑举起那物件,退后一步道:“你千算万算,不该在为我洗魂时,忘记取下这枚白玉环。”
惠劫脸上的表情终于全部崩裂。
而非喑看着他,道:“这是我引你入门时,亲手替你挂在腰上的。”
第75章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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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顿时皆汇聚于惠劫身上,而惠劫嘴唇蠕动,已是百口莫辩。
玉帝发问:“惠劫,你认是不认?”
惠劫惶惶抬起头,试图辩解,声线却是颤抖的:“我……我没有……”
他演技还不够精进,殿上众仙怎会看不出。最先发话的是天尊,他怒气已带了十分,声如洪钟:“非喑引你入门,为你赐名,教你修炼,平日里也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于他?”
惠劫脸色发白,低垂着头,并不言语。
非喑双手抱拳,朗声道:“事已至此,相信我已足以向诸位证明清白。至于惠劫,他若非主谋,也是从犯,定还知道不少内情,还望四圣严查。此案牵连众多,多有劳累,在此谢过诸位。”
随即,他瞥惠劫一眼,道:“惠劫不念昔日师徒情谊,我也无话可说,只当作是不曾收过弟子。至于究竟为何加害于我,他自己清楚,我也无心知晓。”
惠劫闻言顿了片刻,却是仰起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是啊,你便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什么都漠不关心,谁都不放在眼里,却偏偏有人赞你‘飘然出尘’,偏偏有人愿同你交好,就连九尾天狐也倾心于你……”
非喑皱眉道:“你想说什么?”
惠劫大吼:“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那样日夜刻苦修炼,连梦里都在背心诀,只想有一日能超过你,可旁人一句‘你不及你师尊万分之一’,就把我的尊严全部踩在脚底下!凭什么你就可以天资卓绝,修炼一日便抵过我三日!”
非喑道:“谁人入门时不刻苦?你未亲眼见到,凭何怨怼。再者我到天庭早你几十年,修为高过你也是寻常,有何稀奇。你能飞升成仙,资质已是远高于俗世众人,又何必要与我相比?”
惠劫却不听,像是已经入了魇,自顾自接着道:“还有那日,你带我下凡历练,分明是我先发现了一只酣睡的狐狸,未曾料想他是九尾天狐,一时好奇将他叫醒,他受惊变作人形,却是先看向了你……”
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我悚然一惊,攥紧了非喑的袖子。惠劫又笑起来,笑得十分瘆人,视线转到非喑身上,说:“我当时就想,究竟是凭什么呢?凭什么你非喑就能拥有这么多,你究竟好在哪里?”
非喑眉头紧皱,语气多了几分严厉:“你本心已乱,由妒生怨,由怨生恨,此番若是不能悔改,终有一日要走火入魔。该教的道理,我早已尽数教给你,你若是不听,多说也无益。”
惠劫看着非喑,那视线简直像是淬了毒。他咬牙切齿道:“我此次被罚也无妨,横竖让你在罪池关了百年!你如今修为怕是大不如从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