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点了点头：“施特海姆特使，您好，


    我方的登舰检查人员已经就位，运输舰的检查流程按协议约定执行。


    如果贵方准备好了，那我们就可以随时开始了。”


    施特海姆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副官，然后转回来说：


    “已经准备好了，但我方有一点想确认，


    检查范围是否包括货舱内部的物资封装层？


    部分货舱装载的是精密元件和液态材料，封装层一旦拆开，


    重新封装会耗费不少时间，如果那些封装层也要逐箱打开检查，


    恐怕整个卸货流程会拖得很长。”


    赵强沉默了两秒，然后侧过头看了凯文一眼。


    凯文低头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让赵强看了一眼，


    上面是零刚刚做好的区分标注：需要打开的封装层只有三类，


    分别是能源模块封装、高密度合金锭封装和生物制剂封装，


    其余散装物资和标准部件只做外部扫描，不开箱。


    赵强把平板转回去，看向屏幕上的施特海姆：


    “封装层只开三类，能源模块、高密度合金锭和生物制剂，


    其他物资做外部扫描，不开箱，这个安排，你们能接受吗？”


    施特海姆看着赵强的侧脸，过了几秒才开口：


    “可以，那就按这个执行。”


    赵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伸手在侧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结束了通讯，屏幕切回星图画面。


    凯文站在旁边说：


    “灵卫登舰小组已经出发了，预计二十分钟内完成扫描检测。”


    赵强嗯了一声，走回侧厅的座椅前坐下来，


    把平板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排正在移动的运输舰图标上。


    克洛诺斯舰队编队里，一万艘重型运输舰已经脱离了主力阵型，


    在虚空中缓缓排成一条松散的队列。


    一万支灵卫登舰小组的舰船从智神舰队的阵型里分离出来，


    在运输舰队列的末端悬停，然后开始一艘接一艘地贴近。


    每一艘运输舰的侧舷检修口在确认对接后自动滑开，


    一百台暗灰色的灵卫分成十组，从舰体两侧和腹部的检修口同时进入，


    分布到各个舱段区域，同步启动扫描程序。


    施特海姆站在自己旗舰的偏厅里，面前的主屏幕分割成几块画面，


    其中一块是运输舰货舱内部的实时影像。


    那画面里，一台暗灰色的灵卫正沿着货舱主通道向前移动，


    机体侧面的光学镜每隔几秒就扫过两边的货架和固定架，


    机体本身携带的探测模块同步输出扫描结果。


    另一台灵卫从通道另一侧进入，两台交错而过时互相校准了一下定位，


    然后继续向各自的目标区域推进。


    施特海姆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旁边的副官说了一句：


    “它们对货舱结构的熟悉程度，像是提前拿过我们的设计图。”


    副官应道：“有可能，上次沃卡恩舰队被俘的时候，


    那些舰船的结构数据可能已经被对方读取了，


    又或许对方通过外部探测扫描出来。”


    施特海姆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屏幕。


    画面里，一台灵卫已经走到货舱中段，


    停在一个标注着“生物制剂封装”的货架前面，


    机体的手指探进封装层的边缘，轻轻掀开一角，


    扫描仪的探头伸进去停了大概十秒，然后收回来，把封装层重新盖好。


    施特海姆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与此同时，赵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特使，你那边准备好了吗？运输舰的检查还在继续，


    但外交人员的检查也可以同时做，不浪费时间。”


    施特海姆转过身，对着通讯器说：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随行人员的个人物品已经集中到接待舱，


    你们的人可以过来检查了。”


    它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随行人员，


    一共二十三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外交礼服，手里没有提东西，


    每人面前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深灰色的箱子，大小一致，排在墙边。


    赵强的声音又响了：


    “我们会派一台灵卫过去，做物品扫描和身体扫描，全程大概十分钟。


    检查完毕后你们就可以登上我方安排的舰船进入太阳系。”


    施特海姆回了一句：“明白。”


    过了不到一分钟，偏厅侧面的舱门滑开，


    一台一米八高的暗灰色灵卫走进来，机体表面没有武装挂载。


    它在门口停了一下，光学镜扫过偏厅里的人，然后走向墙边那排深灰色箱子。


    靠近第一个箱子时，它蹲下来，机体自带的探测模块启动，


    覆盖了整只箱体的内外结构，探测结果直接在后台完成比对。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然后灵卫站起来，光学镜转向箱子对应的主人，


    从头到脚扫一遍，确认没有佩戴额外的设备或物品。


    第二十三只箱子检查完毕时，灵卫收回了探测模块，


    站直了身体，光学镜转向施特海姆的方向。


    施特海姆看着那台灵卫，


    它和它的同类在运输舰货舱里检查那些封装模块时也是这个流程，


    每检查一只箱子，确认完毕就转向下一个，不紧不慢。


    它开口说：“你们平时都是用它们做检查的吗？不用人来做？”


    赵强的声音从偏厅上方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人的效率比它低，而且人的判断会有偏差。”


    施特海姆没有立刻接话，站在偏厅中央，


    透过主屏幕看着运输舰货舱里那些还在继续移动的灵卫，


    看了大概好几秒，然后说：


    “你们似乎完全不担心这套系统出问题，


    如果你们的智能系统被入侵，这些机器就会变成敌人的工具。


    如果系统失控，这些机器也会变成你们的敌人。


    这在我们看来，是不太稳妥的做法。”


    赵强回答：“我们的智能系统，从未被成功入侵过，谢谢您的关心。”


    施特海姆沉默了一会，没有再追问。


    它转身走向灵卫，在它面前站定，


    把双臂微微张开，配合地完成了身体扫描流程。


    其余随行外交人员也依次上前。


    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只有仪器发出的短促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