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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陈国良的表白:以后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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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陈国良的表白:以后不躲了!


    陈国良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疼,而是觉得有人在掐他。


    不对。


    不是掐。


    是有人拽着他的袖子。


    拽得死死的,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他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这是哪儿?


    阴曹地府不像这样啊。


    陈国良艰难地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是床单。


    陈国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


    疼!


    嘶。


    疼就对了。


    疼说明还活着。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好像怕声音大一点。


    就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陈国良转过头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趴在床沿上,她看起来虽然有几分憔悴。


    但相貌依旧是绝美。


    陈国良一眼就认出了她。


    宋华韵。


    “宋……华韵?”


    “你怎么在这里?”


    小妮子的身子猛地一震,像被电打了一样。


    她抬起头来,那双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她盯着陈国良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嘴巴一瘪。


    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陈渣男!”


    “你吓死姑奶奶了!”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不知道!”


    “三天!”


    “整整三天!”


    “医生说你差点就……差点就……”


    此刻的宋华韵哪里还有半分宋家四小姐的端庄模样。


    “你要是敢死,姑奶奶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听见没有!”


    陈国良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但胳膊太沉了,像是绑了铅块。


    他只能费劲地动了动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手。


    “别哭了!”


    “哭起来怪难看的。”


    宋华韵破涕为笑,一巴掌拍在他手上:“你才难看!”


    “你全身上下都难看!”


    “你又没看过!”


    陈国良嘟囔了一下。


    听到这句话,宋华韵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陈流氓!”


    “都这样了,还不老实!”


    陈国良点了点宋华韵的脑门,随即问道。


    “华韵!”


    “我这是在哪?”


    “羊城,”宋华韵抬起头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博济医院。”


    “你被飞机从棉湖直接送过来的。”


    飞机?


    陈国良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庸端着一个搪瓷缸子,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宋四小姐,我让伙房熬了点粥。”


    “国良那狗日的要是醒了,让他先喝……”


    话没说完,王庸看见了陈国良睁着的眼睛。


    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稀粥溅了一地。


    “狗日的!”


    “你他娘的!”


    “你他娘的终于醒了!”


    王庸上前一步,抓住陈国良便激动的晃了起来。


    陈国良被王庸晃得头晕,咧嘴骂了一句:“王庸你大爷的。”


    “老子刚醒,你就想送老子走?”


    王庸哈哈大笑,他这才松开手:“他娘的,老子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


    “老子命硬的很!”


    “阎王爷不收老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是怎么到羊城的?”


    王庸沉默了片刻。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陈国良有气无力地说,“老子现在说话都费劲,别让我等你。”


    王庸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把陈国良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地讲了出来。


    先说修机场。


    在决定用飞机将医生空运过来之后。


    有个问题摆在眼前!


    那就是飞机从京城飞过来,到了棉湖往哪儿落?


    棉湖是个镇子,四面全是山,连块像样的平地都没有。


    当时黄埔军校的学生兵们接到命令的时候,已经连续作战好几天了,累得连枪都快端不稳了。


    但一听说陈国良受了重伤,需要一个临时机场降落飞机,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教导一团、教导二团,两千多人连夜开工。


    棉湖镇南面那片乱石滩,一夜之间被填平了。


    然后是飞机。


    陈广发在京城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守在老先生的病床前。


    老先生那时候病逝,,


    当时,得到消息的宋二小姐便建议去去找冯将军,他手里有飞机。


    陈广发二话没说,连夜登了冯将军的门。


    见到冯将军,陈广发也不废话。


    他直接开价:十万大洋,买一架军用飞机。


    陈广发说这飞机是用来送老先生遗体回羊城的,冯将军才卖给了陈广发。


    最后是查尔斯医生。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也是最难的一环。


    查尔斯医生这个人相当古怪


    他认为军人手上沾满鲜血,救一个军人。


    等于间接杀害更多无辜之人。


    他死也不肯上飞机,救陈国良。


    王庸说到这儿。


    他看了宋华韵一眼。


    宋华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然后呢?”陈国良道。


    王庸深吸一口气。


    然后是宋华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0章陈国良的表白:以后不躲了!(第2/2页)


    那天夜里,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宋小姐跪在教堂门口。


    跪了一整夜。


    听到这里,陈国良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单。


    那天雨下得很大,京城那几天正好赶上寒潮,气温降到了零下。


    她就那么跪着,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雨水浇透了她的衣服。


    查尔斯一开始没理她。


    教堂的门关着,灯也灭着。


    她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到了后半夜,查尔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打开门,看见宋四小姐浑身湿透,嘴唇冻得发紫,膝盖跪在石板上,血都渗出来了。


    查尔斯问她,你为什么要为一个军人做到这种地步?


    宋四小姐说!


    王庸的声音有些发抖,“因为她看上的那个男人,是个军人。”


    “因为他保卫的是自己的国家,保卫的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因为他受伤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救人。”


    “因为他守住的不是一个阵地,而是这个国家的希望。”


    “因为......”


    王庸说不下去了。


    陈国良的眼眶红了。


    他看着宋华韵。


    小妮子还是低着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查尔斯沉默了很久。”


    王庸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做了二十年医生,从来没有因为一个病人的身份而改变过自己的原则。”


    “但今天,我为这个姑娘破了例。”


    “因为她说服了我。”


    “她说,医术不分国界,但医生有良心。”


    “一个医生最大的良心,不是见死不救,而是能救的人,一定要救。”


    “那个年轻人如果能活下来,他会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杀更多的人。”


    陈国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


    王庸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国良的肩膀,声音沙哑:“你小子欠了宋四小姐两条命。”


    “一条是怀表,一块是那个雨夜。”


    “怀表替你挡了弹片,宋四小姐替你跪了一夜。”


    说完,王庸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头也没回:“粥我放桌上了,自己喝。”


    “老子回去补觉了,这几天累得跟狗似的。”


    门关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树上的鸟叫声。


    陈国良转过头,看着宋华韵。


    小妮子低着头,眼泪还在掉,一滴一滴地砸在床单上。


    她的膝盖上还缠着纱布,是在雨地里跪了一夜留下的伤。


    陈国良慢慢地抬起手,手指轻轻地搭在她的头发上。


    宋华韵的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陈国良看着宋华韵那张精致的小脸,心疼的问道:“京城的下雨天,不冷吗?”


    宋华韵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没有在知道你重伤、随时可能不治时的心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陈国良的胸口。


    他动了动身子,忍着浑身上下的剧痛。


    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握住宋华韵的手。


    宋华韵的手冰凉冰凉的,指尖都在发颤。


    陈国良把她的手拢在掌心里,低下头。


    对着她的手哈了一口气。


    热气氤氲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层薄薄的雾。


    “华韵,”陈国良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欠了你两条命。”


    宋华韵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破涕为笑。


    那张憔悴得不像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往日的光彩。


    “那你以后,还躲着我吗?”


    陈国良摇了摇头。


    他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


    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宋华韵揽进了怀里。


    小妮子的身子僵了一瞬,然后软了下来。


    陈国良的下巴抵在宋华韵的小脑袋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梧桐树上,麻雀叫得正欢。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不躲了。”


    陈国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这辈子都不躲了。”


    宋华韵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但她的嘴角在往上翘,翘得压都压不住。


    “陈渣男,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反悔是小狗。”


    “反悔是小狗。”


    宋华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戳陈国良的胸口,戳得他龇牙咧嘴:“疼!”


    “疼死你活该!”


    “让你以后不敢再受伤!”


    陈国良咧嘴一笑,疼得冷汗都出来了。


    但还是没松手。


    他把宋华韵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目光穿过病房的窗户,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羊城的天,比棉湖蓝多了。


    硝烟的味道已经散尽了,空气里有股子栀子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这时候,宋华韵在他怀里拱了拱,闷闷地说了一句:“陈渣男。”


    “嗯?”


    “以后打仗,小心点。”


    “好。”


    “别逞能。”


    “好。”


    “别死。”


    陈国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


    “好。”


    窗外,羊城的阳光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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