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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绝峰斗神母,雪舍遇仙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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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里之外,天山之巅,天外天,太上长老阁。


    一名白衣青年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四周云海翻涌,天光流转,整座楼阁却静得落针可闻。


    便在天门开启的一瞬,他忽然睁眼。


    双眸乍开的瞬间,瞳孔深处竟似有玄奥光纹流转,下一刻,双眼已化作神秘难测的天眼之相。


    山河万里,于他眼中不过咫尺;


    极北风雪,也仿佛只在他眸光一照之间。


    他隔着万重山岳,望见了已然开启的天门,也望见了门后的神母。


    片刻后,青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哦?」


    「装神弄鬼这么久,终于舍得现形了么?」


    天门绝峰。


    面对神母的询问,怀空定了定心神,双手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晚辈斗胆叩天,只求天门助我修成师门绝学,炼铁手!」


    「炼铁手?」


    神母面具之后,隐隐传出一丝冷笑,像是在讥讽怀空的不自量力。


    「无知小辈,你可知此功乃世间十大艰辛武学之一?」


    「修炼者非但需有惊人资质与体魄,更要有钢铁般的心志。」


    「火能生气,气能生劲,力劲相生,煮铁溶金……」


    「可若铸不成一颗真正的铁心,到头来,焚的不是铁,而是你自己。」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针刺骨。


    「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焚身,万劫不复。」


    「你又为何偏要修这等凶险绝学?」


    怀空闻言,眼中恨意陡然翻涌,十指也因用力而指节发白。


    「因为唯有炼铁手,才能克制铁狂屠!」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压着难以言喻的血与火。


    「我师门上下,尽毁于铁狂屠之手,家师更因此抱憾而终。」


    「此仇此恨,怀空一日不死,便一日不忘!」


    「为承师父遗志,为诛铁狂屠,莫说炼铁手九死一生,便是十死无生,怀空也绝不后退半步!」


    神母静静看着,风雪扑打在法袍上,却连衣角都未曾乱上一分。


    「原来如此。」


    她语气依旧淡漠,像是凡人的血仇与执念,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私仇。」


    她顿了顿,似是想起什么,淡淡道:


    「十余年前,也有一人曾跪于天门之前,求修此法。」


    「此人资质不俗,根骨体魄更远胜常人,只可惜……」


    她的声音忽地低了些,带上几分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的心,不够。」


    「纵使勉强练成,也终究只是徒具其形,难达极境。」


    怀空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正是家师!」


    他抬起头,目中悲愤交加,胸腔剧烈起伏。


    「晚辈此来,不仅是为自己,更是为承他未竟之志!」


    「他未能做到的,我来做;」


    「他未能亲手了结的仇,我来报!」


    「天门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神母负手而立,声音仍旧没有丝毫波澜,


    「但凡人求天,除了机缘,还要有资格。」


    「敢问神母,何为资格?」


    怀空立刻追问,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


    就在这一步踏出的瞬间,神母眸光骤冷。


    「资格便是……」


    最后一个字尚未落下,她整个人已骤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掠出,也不是纵身,而是仿佛直接融入了风雪之中。


    下一瞬,一道残影已横跨数丈距离,欺至怀空面前!


    怀空瞳孔骤缩,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寒劲扑面而来,四周风雪竟都像被掌势扯动,疯狂朝着这一掌汇聚。


    神母五指微张,一掌按下,掌势未至,掌风已压得怀空面门刺痛,呼吸为之一窒。


    「接下本座两招!」


    轰!


    数日之后。


    冰原一隅,一间孤舍静静立于风雪之中。


    屋外寒风卷地,白雪封原,天地间尽是苍茫一色。


    木舍看着简陋,门窗缝隙却都被兽皮与厚布堵得严严实实,显然主人常年在这极寒之地讨生活,早已习惯与风雪为邻。


    舍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炉火烧得正旺,火舌舔着铜壶,偶尔发出轻微爆响,暖意在小小屋中层层漾开,将屋外的严寒隔绝得乾乾净净。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药香,夹杂着木柴燃烧后的微涩气味,非但不难闻,反倒让人心神一松。


    堂中放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中药汤深褐,热气蒸腾如雾。


    怀空赤身浸在药浴之中,肩背与胸膛上皆可见纵横伤痕,有些是旧伤,有些却是天门一战方才添上的新创。


    尤其胸前与双臂处,隐有掌劲侵蚀后的淤青暗痕,乍看之下,竟像一层迟迟未散的寒霜贴在血肉之间,触目惊心。


    虽双目紧闭,他的神智却已苏醒大半。


    数日前,天门之前,他终究还是没能接下神母的两招。


    对方掌力之沉雄丶身法之诡秘,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若非他体魄远胜常人,又硬凭着一口不肯断绝的心气强撑下来,只怕早已死在绝峰风雪之中。


    幸好,有人将他从鬼门关前捞了回来。


    此刻,一名身着素净棉衣的少女正站在木桶旁,手里捧着木瓢,动作轻柔地舀起药汤,一勺一勺浇在怀空肩背之上。


    少女眉目清丽,明眸皓齿,肌肤被火光映得愈发白净。


    她的神情看似平静,可每当目光落在怀空赤裸的上身时,睫毛便会轻轻一颤,原本白皙的双颊也悄悄漫起一层红晕,如雪地里无声绽开的红梅,清艳得惊人。


    她动作已经尽量稳了,可指尖偶尔触及怀空的皮肤,仍会像被火烫到一般,飞快收回。


    怀空虽闭着眼,却不是全无知觉。


    药汤滚热,少女指尖却更烫。


    一点点轻触落在他肩头丶手臂丶后背,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照料,偏偏叫这个素来沉稳刚硬的铁门弟子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于是他只能死死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敢多动一下,呼吸亦刻意放得平稳,仿佛只要自己装得足够镇定,眼前这一室微妙的尴尬便不存在一般。


    「吱呀——」


    门扉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股夹着雪粒的寒风顿时灌了进来。


    一名中年汉子踏雪而归,肩头覆雪,靴边还沾着尚未化开的冰碴。


    他随手抖落身上积雪,将背后的猎弓挂到墙边,又把一只装着山鸡与药草的竹篓放下,这才抬眼朝屋内一扫。


    只这一眼,他便将眼前情形看了个分明。


    少女红着脸,手忙脚乱地给人淋药;


    木桶里的年轻人虽然闭目不动,耳根却隐隐泛红,分明也没比她镇定到哪儿去。


    中年汉子嘴角一翘,眼里当即浮起一抹促狭笑意。


    「啧。」


    「外头冰天雪地,怎么我这一进门,倒觉着屋里比炉火还热上三分?」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瞧向骆仙的脸,咂了咂嘴。


    「仙儿,你这脸红得可有些厉害啊,再烧下去,只怕都能省一锅热酒的钱了。」


    「爹!」


    骆仙被他说得耳根都红透了,手一抖,险些把整瓢药汤都泼出去。


    她急忙稳住木瓢,回头嗔道:


    「您又胡说什么!我是在给怀大哥疗伤,这药汤热,熏出来的!」


    「熏的?」


    中年汉子哈哈一笑,慢悠悠走近两步,先看了看女儿,再看了看木桶里的怀空,神情愈发玩味。


    「这药汤若真有这本事,怎么不见我熏一熏,也能熏出个大红脸来?」


    说着,他又故意上下打量怀空几眼。


    「这小子倒是长得周正,眉眼端正,骨架也硬,是个有担当的模样。」


    「虽说现在半死不活地泡在桶里,看着有些狼狈,可这副皮相也算拿得出手。」


    他越说越来劲,捋着胡子笑眯眯道:


    「仙儿,你该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要不爹努努力,替你留个上门女婿?」


    「爹!您再胡说,女儿可真不理您了!」


    骆仙羞得几乎要跺脚,眼波又气又急,偏偏这副羞恼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反倒越发像被说中心事一般。


    中年汉子见她当真快恼了,这才笑着摆摆手。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他嘴里说着不说,人却已走到木桶旁,探手搭上怀空腕脉。


    这一搭之下,他眼底不由掠过一丝异色。


    「怪了。」


    他收敛笑意,指尖微微一压,又换了个角度重新试探,神情也渐渐认真起来。


    「这小子伤得比我原先料想的还重。」


    「内息紊乱,经脉受寒劲侵蚀不浅,五脏六腑都像被人拿重锤生生震过一遍,换作寻常人,早就该去见阎王爷了。」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怀空,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可他偏偏就是死不了,不但没死,体内还有股劲一直死死吊着一口气,像是骨头缝里都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狠劲。」


    「这种人,要么天生命硬,要么……」


    中年汉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就是心里装着一件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事,阎王想收,都未必收得走。」


    骆仙本来还羞得不行,听到这话,眼中顿时又浮起担忧之色,忍不住轻声道:


    「爹,怀大哥的伤……当真没有大碍么?」


    中年汉子瞥了她一眼,故意拖长了语调。


    「人嘛,暂时死不了。」


    「至于能不能好得快,就得看某些人照顾得够不够尽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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