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禾愣住了。


    顾彦承从后面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王阿姨有十几年的经验，照顾过好几个孕妇，特别细心。以后她陪你上下班，你在医院的时候，她可以在外面等着，有什么事随时帮忙。”


    穆禾转头看他：


    “顾彦承，你请了营养师，又请了阿姨，还让阿姨陪我上班……会不会太夸张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认真：


    “不会。”


    他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你是我老婆。我老婆，必须放第一位。”


    ——


    穆禾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那个失去的孩子，那些灰暗的日子，那些漫长的等待——他比谁都害怕再失去一次。


    所以他要最好的营养师，最好的阿姨，最好的照顾。


    他要确保万无一失。


    “顾彦承。”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又落下一个吻：


    “谢什么。应该的。”


    ——


    那天去上班，穆禾身后跟着一个阿姨。


    王阿姨穿着很朴素，走路轻轻的，存在感极低。但她就那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进医院的时候，正好碰见赵敏。


    赵敏看见穆禾身后的王阿姨，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


    “禾禾，这谁啊？”


    “阿姨。”穆禾无奈地解释，“顾彦承请的，专门照顾我的。”


    赵敏的眼睛瞪大了，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的天，顾总这是把你当国宝养啊？”


    穆禾叹了口气：“我也觉得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夸张？”赵敏一脸羡慕，“我要是怀孕，陈屿要是能给我请个阿姨，我做梦都能笑醒。”


    穆禾被她逗笑了。


    ——


    中午休息的时候，穆禾在护士站整理病历。


    王阿姨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太太，该吃饭了。陈阿姨做的，让我送过来。”


    穆禾看着那个保温袋，心里又暖又无奈。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便当盒，分了好几格——有肉有菜有汤，还有一小份水果。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赵敏凑过来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


    “啧，这待遇，皇后娘娘也就这样了吧？”


    穆禾笑着戳了她一下：“少贫嘴。”


    ———


    晚上下班，顾彦承亲自来接。


    他站在车旁边，看见穆禾出来，立刻迎上去，接过她的包，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累不累？饿不饿？想吃什么？”


    穆禾笑着摇头：“不累，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他皱了皱眉：“那怎么行？回去让陈阿姨给你做点开胃的。”


    王阿姨在旁边点点头：“顾先生放心，家里已经准备好了。”


    穆禾看着他们俩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这是被多少人围着啊？


    ———


    回到家，陈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又是一桌精致的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穆禾坐在餐桌前，看着那满满一桌，心里暖洋洋的。


    顾彦承在她旁边坐下，给她盛汤，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说：


    “多吃点这个，补钙。这个也好，补铁。陈阿姨说你现在要多补充蛋白质，所以今天特意做了鱼……”


    穆禾听着他絮絮叨叨，忍不住笑了：


    “顾彦承，你再这样，我就要被你喂成球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


    “球就球，我老婆怎么都好看。”


    穆禾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


    吃完饭，他陪她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慢慢地，像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你知道吗，今天小敏说，你把我当国宝养。”


    他笑了：“国宝怎么了？国宝多珍贵。”


    穆禾抬头看他：“可是国宝要被关在笼子里展览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一些：


    “那你是可以满世界跑的国宝。”


    穆禾笑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个还平坦着、却已经被全世界珍视的小腹。


    穆禾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


    “顾彦承，你这样，会把我和孩子宠坏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宠坏就宠坏。我乐意。”


    她笑了。


    那好吧。


    那就这样，被宠一辈子吧。


    顾彦承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真的没有宣布。穆禾怀孕这件事，他只告诉了几个最亲近的人——助理、司机、还有那个帮忙安排营养师的合作伙伴。每个人他都叮嘱过：“别说出去，她自己还没准备好让太多人知道。”


    可事实证明，老板的嘴，是公司最大的漏勺。


    ——


    周一早上，顾彦承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的眼睛就亮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他今天穿的衬衫——浅蓝色，熨得笔挺，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更重要的是，他进门的时候，居然朝她点了点头，还说了句：


    “早，今天裙子挺好看的。”


    前台小姑娘受宠若惊，等人走远了，立刻在群里发消息：


    「顾总今天夸我裙子好看！！！」


    「？？？」


    「他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不是吃错药，是要当爹了。」


    「实锤了实锤了。」


    ———


    九点整，例会。


    顾彦承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工作。以往这种时候，他都是一脸严肃，偶尔皱皱眉，偶尔点点头，气压低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今天不一样。


    第一个部门汇报完，他点点头：“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第二个部门汇报完，他笑了笑：“这个思路挺好，回头细化一下。”


    第三个部门汇报的时候，出了点小岔子——数据对不上，汇报的人紧张得额头冒汗，等着挨批。


    顾彦承看了他一眼，居然没发火，只是温和地说：


    “回去再核对一下，下次注意就行。”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顾总今天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