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


    顾彦承破天荒地又出现了。他端着餐盘，在人群中穿行，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旁边是几个普通员工。


    那几个员工差点没把饭喷出来。


    “顾、顾总……”


    顾彦承冲他们点点头，笑得如沐春风：


    “食堂的红烧肉不错，是吧？”


    员工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一个胆大的试探着问：“顾总，您最近心情好像特别好？”


    顾彦承看了他一眼，笑得眼睛都弯了：


    “是吗？可能天气好吧。”


    天气？


    窗外阴天，预报说有雨。


    员工们交换了一个“你信吗”的眼神。


    ———


    下午，茶水间成了情报交换中心。


    “我跟你们说，刚才我去送文件，顾总居然跟我聊了两句。”


    “聊什么？”


    “问我家里孩子多大了，上学没有。”


    “？？？他以前从来不问这些。”


    “还有还有，我刚才看见他在看婴儿用品的网站！”


    “卧槽，实锤了吧！”


    “所以真的是顾太太怀孕了？”


    “八九不离十。”


    ——


    三点多，顾彦承的助理抱着一堆文件走进办公室。


    顾彦承正在看手机，嘴角带着那种藏不住的笑意。助理瞥了一眼，屏幕上好像是……婴儿床？


    “顾总。”助理轻咳一声，把文件放下。


    顾彦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


    “你家孩子多大了？”


    助理愣了一下：“三岁。”


    “哦。”顾彦承点点头，“那你会给孩子换尿不湿吗？”


    助理：？？？


    “会的吧……”


    顾彦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手机上记了点什么。


    助理悄悄瞄了一眼，看见他备忘录里写着：「学习换尿不湿」


    ———


    快下班的时候，公司群里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顾彦承朋友圈的。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孕期注意事项」「一周食谱」「婴儿用品清单」。


    评论区已经炸了


    「恭喜顾总！！！」


    「顾太太辛苦了！」


    「顾总这是要做超级奶爸啊！」


    「建议把这份清单打印出来，全公司学习！」


    「+1」


    「+10086」


    ——


    顾彦承看到这条朋友圈被截图发到公司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正在家陪穆禾吃饭，手机震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愣住了。


    穆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


    “你不是说没宣布吗？”


    顾彦承有点懵：“是没宣布啊……”


    “那这是什么？”穆禾指着那条朋友圈截图。


    顾彦承仔细看了看，然后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忘了设置权限。


    “公开的？”他问。


    穆禾点点头：“公开的。”


    顾彦承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有点无奈，有点傻气：


    “算了，知道就知道吧。”


    穆禾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吃完饭，他陪她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地摸着。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今天公司里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你当爸爸了？”


    他想了想，诚实地说：“好像是的。”


    她笑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不知道。”他说，“我特意叮嘱他们别说出去的。”


    穆禾笑得不行：“那你发朋友圈的时候，怎么不设权限？”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忘了。”


    ———


    窗外，夜色温柔。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照着他们，照着那个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穆禾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


    “顾彦承，你现在是全公司的吉祥物了。”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吉祥物就吉祥物。反正我高兴。”


    她笑了。


    那好吧。


    那就这样，当一个高高兴兴的吉祥物吧。


    顾彦舟知道穆禾怀孕的消息，正在办公室里签一份文件。


    手机震了一下，他本来没打算看，但余光瞥见“顾总”“当爸爸”几个字，手指顿了顿。


    顾彦舟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签文件。


    表情没什么变化。


    ———


    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是他接手公司后整理的老爷子遗物清单。翻到某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一份信托基金的文件。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设立的，受益人是顾彦承和穆禾未来的孩子。金额那一栏，写着一个数字——


    50亿。


    ———


    顾彦舟还记得那天。


    老爷子把他们叫到书房，把这份文件递给他们看。那时候老爷子已经病得很重了，说话都费劲，但眼神还是那么锐利。


    “这个，你收着。”老爷子说，“等禾禾生了孩子，就启用。”


    顾彦舟愣了一下：“为什么现在设？”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怕我活不到那时候。”


    顾彦舟没说话。


    老爷子继续说：“顾家欠禾禾的，我心里有数。那个孩子……是顾家的血脉，也是顾家欠她的。”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目光悠远：


    “这50亿，是我替那个没出生的孩子给的。也是替顾家给的。”


    顾彦舟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我知道了。”


    ———


    这项基金，顾家所有人都知道。


    对普通人来说，50亿是天文数字。对顾家来说，也不算小数目。但老爷子既然给了，那就该给。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顾彦承的电话。


    ———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


    那边有点吵，隐约能听见穆禾的笑声，还有电视里综艺节目的背景音。


    “二哥？”顾彦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意外，“这么晚了，有事？”


    顾彦舟沉默了一下。


    “彦承。”他说，“我听说禾禾怀孕了。”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顾彦承笑了，笑声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消息传得这么快？连你都知道了？”


    顾彦舟没笑。


    他说，“老爷子走之前留给孩子的，可以名正言顺给禾禾了。”


    顾彦承沉默了。


    ———


    穆禾在旁边看见顾彦承的表情变了，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顾彦承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递给她。


    穆禾接过手机，贴在耳边：


    “喂？”


    顾彦舟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禾禾，恭喜你。”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


    “还有件事。”顾彦舟说，“老爷子给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了50亿。文件明天送过去，你签个字就行。”


    穆禾愣住了。


    “多……多少？”


    “50亿。”顾彦舟重复了一遍。


    穆禾手里的手机差点掉了。


    原来真的留了50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