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顾彦承去上班，但每隔一小时就会发消息过来：


    「喝水了吗？」


    「吃水果了吗？」


    「起来走走了吗？」


    「有没有不舒服？」


    穆禾一开始还认真回复，后来嫌烦，就直接发语音：


    “喝了，吃了，走了，没有。”


    他不满意，打电话过来，非要听她亲口说一遍才放心。


    ———


    陈阿姨全天候在家，负责给她做饭、陪她说话、看着她别乱跑。


    穆禾觉得陈阿姨也挺不容易的，每天对着一个无所事事的孕妇，还得想方设法找话题。


    “太太，你看这个菜，新买的，新鲜不？”


    穆禾凑过去看了看：“新鲜。”


    “太太，今天太阳好，要不要去阳台坐坐？”


    穆禾想了想：“行。”


    于是陈阿姨扶着她，一步一步挪到阳台，在躺椅上坐下，给她盖好毯子，又端来水果和热水，才放心地回去做饭。


    穆禾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有点想哭。


    她怎么就这么惨啊？


    ———


    晚上顾彦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


    “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吃饭了吗？吃了多少？走了几步？胎动正常吗？”


    穆禾被他问得头晕，干脆靠在他身上，闷闷地说：


    “我想出去。”


    他愣了一下：“去哪儿？”


    “哪儿都行。”她说，“去楼下走走，去超市逛逛，去公园坐坐。随便哪儿，只要不是家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明天我陪你。”


    穆禾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他点点头，“但只能去楼下公园，走累了就回来。”


    穆禾高兴得差点蹦起来，但肚子太大，蹦不动，只能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


    第二天傍晚，他果然陪她去楼下公园散步。


    她穿得厚厚的，被他裹成一个球，一步一步慢慢挪。他扶着她的胳膊，走得很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公园里有很多人——有跑步的，有遛狗的，有带孩子玩的。穆禾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感慨：


    “顾彦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那样，跑啊跳啊？”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


    “等孩子生了，养好了身体，就可以。”


    她叹了口气：“那得等多久？”


    “几个月吧。”他说，“很快的。”


    ———


    走累了，他们在长椅上坐下。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穆禾靠在他肩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偶尔的胎动。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他什么时候出来？”


    他想了想：“不知道。医生说随时可能。”


    她低头看着肚子，轻声说：


    “宝宝，你快点出来好不好？妈妈快被闷死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像是在抗议。


    她笑了：“他踢我。”


    他也笑了，把手放在她肚子上，轻轻摸着：


    “儿子，别踢妈妈，她难受。”


    话音刚落，又踢了一脚。


    两个人相视而笑。


    ———


    那天晚上，她睡得比平时早。


    躺在床上，靠在他怀里，手放在肚子上。


    “顾彦承。”她叫他。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谢谢你这么照顾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很久，她才听见他在耳边轻轻说：


    “应该的。”


    ———


    窗外，夜色温柔。


    穆禾闭上眼睛，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那里偶尔的动静。


    她想，虽然被禁足很难受，虽然每天都在家里无所事事，虽然偶尔会觉得闷得发疯。


    但有他在，有陈阿姨在，有这个每天都在肚子里踢她的小家伙在。


    也还好。


    ——


    “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等我生完了，你要带我出去旅游。”


    他笑了：“好。去哪儿？


    她想了想：“去海边。看海，吃海鲜，晒太阳。”


    “好。”


    “就咱俩，不带孩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就咱俩。”


    穆禾满意地闭上眼睛。


    快了。


    赵敏出月子那天，穆禾的手机差点被她打爆。


    “禾禾！我解放了！我终于解放了！”电话那头，赵敏的声音激动得像是刚越狱的犯人，“快出来！陪我逛街！我要把这一个月的份都补回来！”


    穆禾把手机拿远一点，等她喊完了，才笑着说：


    “行行行，陪你陪你。”


    ———


    第二天下午，两人约在了商场门口。


    穆禾挺着大肚子，被顾彦承小心翼翼地扶下车。他一脸不放心，叮嘱了八百遍：


    “别逛太久，累了就坐。别拿重东西，让小敏拿着。有事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穆禾点点头，敷衍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他还是不放心，又对赵敏说：


    “小敏，麻烦你多照顾她。”


    赵敏拍拍胸脯：“放心吧顾总，我看着她，丢不了。”


    ———


    顾彦承的车终于走了。


    两个女人站在商场门口，对视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赵敏眯着眼睛，一脸陶醉。


    穆禾忍不住笑了：“你这一个月到底多惨？”


    赵敏开始控诉：“惨？你知道什么叫惨吗？不能看电视，不能看手机，不能吃辣的，不能喝凉的，不能出门，不能见人！我每天就对着那四面墙，抱着我女儿，喂奶，换尿布，喂奶，换尿布……”


    穆禾笑得不行：“那你怎么熬过来的？”


    “靠想象。”赵敏一脸认真，“想象出月子以后要吃什么，要买什么，要玩什么。我列了个清单，今天必须完成！”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穆禾凑过去看了一眼：


    「1.喝一杯冰奶茶」


    「2.吃一顿火锅（要辣锅）」


    「3.买新衣服（生完瘦了！）」


    「4.看一场电影（要爱情片）」


    「5.逛到腿软再回家」


    穆禾看着那张清单，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要把一个月的份都补回来啊。”


    “那当然！”赵敏把清单收起来，挽住她的胳膊，“走吧，第一站，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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