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在商场一楼。


    赵敏点了一杯冰的，大杯，加珍珠加椰果加布丁，满满一大杯。穆禾只能点热的，少糖，无添加，看着对面那杯冰奶茶，眼睛都直了。


    赵敏吸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啊……太好喝了……我想了一个月……”


    穆禾酸溜溜地说：“你慢点喝，别呛着。”


    赵敏又吸了一口，看着她的热奶茶，同情地说：


    “等你生完，我请你喝冰的，喝两杯。”


    穆禾笑了：“那说定了。”


    “说定了。”


    ———


    喝完奶茶，她们去逛衣服。


    赵敏生完一个月，身材恢复得不错，虽然还有点肉，但已经能穿上以前的裤子了。她在试衣间里进进出出，一会儿换一件裙子，一会儿换一件上衣，每换一件都要问穆禾：


    “这件好看吗？”


    穆禾坐在试衣间外面的沙发上，挺着大肚子，像一座小山。她认真地看了看，给出评价：


    “好看。”


    “这个呢？”


    “也好看。”


    赵敏狐疑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穆禾笑了：“没有，真的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赵敏想了想，点点头：“那倒是。”


    ———


    逛到母婴店的时候，穆禾又走不动了。


    那些小衣服小玩具，还是那么可爱。她站在一排小裙子前面，看了又看，舍不得走。


    赵敏凑过来：“你怀的是儿子，看裙子干嘛？”


    穆禾叹了口气：“就是看看。过过眼瘾。”


    赵敏想了想，忽然说：


    “要不，你再生一个？生个女儿，就能穿裙子了。


    穆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个还没出来呢，就想着下一个了？”


    “那有什么？”赵敏理直气壮，“我反正还要再生一个，给念念作伴。”


    穆禾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


    逛累了，她们在咖啡厅坐下。


    赵敏点了一杯冰美式，穆禾继续喝热牛奶。


    窗外是来来往往的人群，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穆禾靠在椅子上，手放在肚子上，觉得这样真好。


    “禾禾。”赵敏忽然叫她。


    “嗯？”


    “你什么时候预产期？”


    “还有两周。”


    赵敏点点头：“快了快了。到时候你也得坐月子，像我一样，被关起来。”


    穆禾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出来逛逛，过过瘾。”


    赵敏笑了：“那今天得逛够本。”


    ———


    她们一直逛到下午五点。


    穆禾走不动了，坐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等顾彦承。赵敏陪着她，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都是今天的战利品。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小敏。”穆禾忽然叫她。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


    赵敏愣了一下：“谢什么？是我拉你出来的。”


    穆禾笑了：“谢谢你让我在坐月子之前，还能出来逛一次。”


    赵敏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她伸手，握住穆禾的手：


    “等你生完，咱们再出来逛。到时候你也能喝冰奶茶了。”


    穆禾点点头：“好。”


    ———


    顾彦承的车停在她们面前。


    他下车，先看了看穆禾的脸色，然后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扶她上车。


    赵敏站在旁边，酸溜溜地说：


    “顾总真是模范老公。”


    他笑了笑：“应该的。”


    穆禾坐进车里，摇下车窗，对赵敏挥挥手：


    “小敏，回去慢点。”


    赵敏点点头：“你也是。到家给我发消息。”


    “好。”


    ———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穆禾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觉得今天特别满足。


    “开心吗？”顾彦承问。


    “开心。”她点点头，“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他笑了：“那以后多带你出来。”


    她想了想：“等我生完，坐完月子，你再带我出来。”


    “好。”


    ——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给赵敏发消息：


    「到家了。今天谢谢你陪我。」


    赵敏很快回复：


    「谢啥。等你生完，咱们再约。」


    穆禾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


    快了。


    等她生完，坐完月子，就能像赵敏这样，自由自在地逛街，喝冰奶茶，买新衣服。


    到时候，她也会抱着自己的孩子，和赵敏一起，推着婴儿车，在商场里走来走去。


    那画面，一定很美。


    ……


    穆禾是被一阵隐隐的坠胀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继续睡，但那感觉挥之不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十七分。


    窗外很黑，月光被云遮住了。顾彦承在旁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她轻轻挪了挪身体，想下床去洗手间。


    刚坐起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穆禾僵住了。


    她低下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见睡裤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不是羊水。


    羊水是清澈的，她见过无数次。


    这个是红的。


    血。


    ———


    那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当了这么多年护士，见过无数产妇，处理过无数紧急情况。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见红意味着什么——宫颈开始扩张，粘液栓脱落，临产前的征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知道还有多长时间。她知道该做什么准备。


    但此刻，坐在床上，看着那片红色，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是愣在那里，手在发抖。


    ———


    “禾禾？”


    顾彦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醒了，迷迷糊糊地转过头来看她。


    然后他也看见了那片红色。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是不是破了？”


    穆禾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


    “见……见红了……”


    ———


    顾彦承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跳下床，一把抓起手机，拨了120。同时另一只手扶着她，声音却出奇地稳：


    “别怕，别怕，我在这儿。你先躺下，别动。”


    穆禾被他扶着躺回床上，眼睛却一直盯着他。


    他在打电话，声音很急，但条理清晰。


    挂了电话，他又开始打电话。


    这次是打给陈阿姨：


    “陈阿姨，禾禾见红了，我们马上去医院。你帮我们把待产包拿着，到医院来找我们。”


    然后是打给司机：


    “老张，现在过来接我们，马上。”


    穆禾躺在床上，看着他一通通电话打出去，心里那种慌乱忽然安定了一点。


    他在。


    他在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