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孩子的名字，穆禾已经想了整整三天。
从怀孕的时候她就在想，但那时候总觉得时间还早，不着急。现在孩子出生了，出生证要办了，名字必须定下来了，她才开始着急。
叫什么好呢？
她躺在床上，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名字。
顾一鸣？太普通了。
顾星辰？好像有点俗。
顾念？不能用。
顾远？太简单了。
顾承？跟他爸爸重字了，不行。
她想了又想，越想越头疼。
———
“想什么呢？”
顾彦承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陈阿姨刚炖的汤。看见她皱着眉头，他把汤放下，在床边坐下。
“想名字。”穆禾叹了口气，“想了好几天了，一个合适的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小家伙。小家伙刚吃完奶，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就叫顾爱穆吧。”他说。
穆禾愣住了：“什么？”
“顾爱穆。”他重复了一遍，“顾彦承爱穆禾。”
穆禾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
“这……这也太直白了吧？”她有点不好意思。
他笑了：“直白怎么了？直白好记。”
她想了想，又说：“那他长大了，会不会觉得这个名字太敷衍？”
“敷衍？”他摇摇头，“哪里敷衍了？这是他爸妈相爱的证明。”
穆禾被他逗笑了。
笑完了，她又想了想，认真地说：
“要不，还是再想想别的？”
“行。”他说，“你想你的，我想我的。最后看哪个好。”
———
又想了半天，穆禾还是没想出更好的。
她列了一张单子，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剩几个备选。但每一个她都觉得差点意思。
太普通的不行，太生僻的也不行，太俗气的更不行。
到底叫什么好呢？
她靠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
顾彦承又进来了。
“想好了吗？”他问。
她摇摇头：“没有。”
他在她旁边坐下，把那张单子拿过来看了看，然后笑了：
“还是顾爱穆好听。”
她戳了他一下：“你就是懒。”
他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不是懒。是真的觉得这个名字好。”
她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咱们的儿子，叫顾爱穆。”他一字一句地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爱你的证明。”
穆禾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
“那……”她轻声说，“万一他以后不喜欢呢？”
他想了想：“那就让他长大了自己改。”
她愣住了：“自己改？”
“嗯。”他点点头，“咱们给他起个名字，是个心意。他要是喜欢，就用着；要是不喜欢，等他长大了，自己换一个。”
穆禾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主意好像也不错。
——
“那好吧。”她笑了，“就叫顾爱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好。”
———
出生证是顾彦承去办的。
他抱着孩子，带着各种证件，去了一趟医院行政楼。穆禾在病房里等着，心里有点忐忑。
不知道人家看到这个名字，会不会觉得奇怪？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那张小小的出生证，脸上带着笑。
“办好了？”她问。
“嗯。”他把出生证递给她。
穆禾接过来，低头一看——
姓名：顾爱穆
性别：男
母亲：穆禾
父亲：顾彦承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个名字，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顾爱穆。
顾彦承爱穆禾。
他们的儿子，叫这个名字。
———
“顾爱穆。”她轻声念了一遍。
怀里那个小家伙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你听见了吗？”她低头看着他，“你叫顾爱穆。是你爸爸给你起的。”
小家伙眨了眨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穆禾忍不住笑了。
———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是个适合回家的好日子。
顾彦承把东西都收拾好，王姐抱着孩子，李姐拎着行李，陈阿姨跟在后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医院。
门口停着那辆熟悉的车，司机老张站在旁边等着。
看见他们出来，他赶紧打开车门：
“顾总，太太，慢点。”
———
穆禾坐进车里，王姐把孩子递给她。
小家伙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他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进行人生中第一次“远行”。
顾彦承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回家。”他说。
穆禾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窗外的街景一一掠过——那些她走过无数次的街道，那些她熟悉的店铺，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好像不一样了。
因为她怀里，多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
“顾彦承。”她忽然叫他。
“嗯？”
“咱们真的当爸爸妈妈了。”
他低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
“嗯。真的。”
她想了想，又问：
“你紧张吗？”
他诚实地点点头：“有点。”
她笑了：“我也是。”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没事，一起紧张。”
———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
远远地，穆禾就看见楼下站着一群人——有赵敏，有陈屿，还有几个科室的同事。她们手里拿着气球和鲜花，看见车来了，都挥起手来。
“禾禾！欢迎回家！”赵敏的声音最大。
穆禾看着她们，眼眶有点热。
———
车停稳，顾彦承先下车，然后接过孩子，再扶她下来。
赵敏第一个冲过来，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哎呀，这就是顾爱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看了好一会儿，啧啧称奇：
“真好看，像你们俩。”
穆禾笑了：“那是。”
———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进了电梯，进了家门。
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挂着一个大大的横幅：
「欢迎顾爱穆小朋友回家」
穆禾看着那条横幅，忍不住笑了：
“谁弄的？”
赵敏举手：“我！好看吧？”
穆禾点点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