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微微一愣，他显然没想到，这尊母蛇神竟然还和十二兽神之一的疫病兽神有牵扯。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远比想象中更加棘手了。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陛下，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交涉的办法了吗？”
“比如……能否通过其他渠道，向母蛇神传达我的诚意？”
“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只要它不再继续对那两名人类动手。”
魔蛟皇摇了摇头，龙瞳中带着一丝怜悯：“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陆渊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什么办法？”
“只要你能够请得动暴食兽神，让他出面说一句话。”
魔蛟皇淡淡地说道：“以暴食兽神在十二兽神中的地位，母蛇神不可能不给面子。”
“别说是让它放一个人，就算是让它把整个万蛇窟拱手相让，它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陆渊闻言，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暴食兽神？
请动那位存在？
他何德何能？
虽然他与暴食兽神有过些许交集，但他心里清楚，自己与暴食兽神之间并没有什么交情可言。
贸然去求那位存在帮忙，要是对方心情不好，恐怕直接被吞了都说不准。
看来，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了。
陆渊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既然魔蛟皇这条路走不通，那他就只能亲自前往万蛇窟，想办法给凌霜月解围了。
虽然正面硬刚母蛇神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底牌。
他正准备告辞离开，却听魔蛟皇忽然再次开口：“以你现在的实力，确实不可能是母蛇神的对手。”
“但那母蛇神，也并非完全没有软肋。”
陆渊精神一振：“请陛下明示。”
“那母蛇神虽然子嗣众多，但其中有一个，却是它最为器重的。”
魔蛟皇的龙瞳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一条名为‘小蛇神’的异种蛇蛟，才修炼了短短二十载，就已经突破到了帝境。”
“这等天赋，在蛇族之中堪称万载难逢。”
“母蛇神对它宠爱有加，几乎是有求必应，甚至将自己最珍贵的修炼资源都倾斜给了它。”
陆渊的眉头微微一动：“陛下的意思是……”
“如果你真要前往万蛇窟，不妨想办法拿这条小蛇神做做文章。”
魔蛟皇意味深长地说道，“当然，本王只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
“具体要怎么做，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陆渊沉默了片刻，郑重地朝魔蛟皇抱拳一礼：“多谢陛下指点。”
“不必谢我。”
魔蛟皇摆了摆龙爪：“本王欠你的人情还没还，自然不希望你就这么白白送死。”
“不过……”
“陆渊，我奉劝你还是要想清楚。”
“如果你真的决定与母蛇神为敌，那你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它一个。”
“它身后的那位疫病兽神，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存在。”
“一旦惹怒了那一位，别说你了，就算是本王，也保不住你。”
陆渊心头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明白就好。”
魔蛟皇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去吧，本王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渊没有再打扰它，转身离开了魔龙潭。
…………
在蓝玉璃问出“你是不是想杀我”的那一刻，凌霜月反而平静了下来。
那种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一种积蓄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之后，反而归于死寂的平静。
她缓缓停下脚步，将背上的蓝玉璃轻轻放了下来，靠在一块青灰色的岩石旁。
然后，她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这个曾经让她仰望、让她敬慕、让她心甘情愿唤一声“老师”的女人。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凌霜月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明灭不定。
她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蓝玉璃靠在岩石上，微微喘息着，似乎显得有些虚弱，但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笑意。
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狡黠：“原来你是真的想杀我啊……我还以为只是我的错觉呢。”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凌霜月，那双美眸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不过，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我之间，好像从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我将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你，将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姑娘，培养成了如今能够独当一面的天才。”
“我自问对你仁至义尽……”
“可为什么，你反而想要弑师呢？”
凌霜月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画面。
上一世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信任被辜负的痛苦，被背叛的绝望，被日夜囚禁的煎熬……
所有的委屈、愤怒、怨恨，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句话，从她紧咬的牙关中一字一句地挤了出来：“我想杀你，正是因为你对我从来不是真心实意。”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将一切传授给我，教我修炼，教我战斗……”
“你做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弟子，不是因为你真心想要栽培我。”
“你只是想要将我打造成一尊完美的炉鼎，作为你突破帝境的资粮！”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怨毒。
蓝玉璃微微一愣。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凌霜月。
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克制的弟子，此刻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恨意。
片刻之后，她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恍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原来如此……”
她轻声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凌霜月，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的好奇：“不过，我很好奇。”
“这件事，我从未向任何人袒露过心迹，甚至连一丝口风都没有漏过。”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凌霜月沉默了片刻。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峭。
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之所以能够知道，是因为，这一切，我全都亲身经历过。”
蓝玉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上一世……”
凌霜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我差一点，就死在了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