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璃的瞳孔微微收缩，美眸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
她怔怔地看着凌霜月，仿佛想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
“重生而来……”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活出了第二世……真没想到，这世间竟然真有如此离奇之事。”
她靠在岩石上，仰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沉默了片刻。
出乎凌霜月意料的是，蓝玉璃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震惊，反而很快便接受了这一说辞。
她自嘲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不过说来也是……”
“尽管这种事情再怎么荒谬，可也的确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得通。”
“为什么你从第一次见到我时，眼神中就带着那种不该属于那个年纪的警惕。”
“为什么你明明天赋卓绝，却总是在我面前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距离。”
“为什么你有时候看着我，眼神中会闪过一瞬间的……恨意。”
她转过头，看向凌霜月，嘴角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意：“原来，你早就知道了结局。”
“你说，上一世你差点就死在了我的手里。”
“这么说来，上一世的我，应该也没有成功吧？”
凌霜月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紧握的手，指节已经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无论前世今生，你都的确有恩于我。”
“你将我引导上武道修行之路，传授我【玄阴月华经】，教我修炼，给我资源，让我拥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能力。”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但是，我的命运，绝不由你摆布。”
“上一世，我懵懂无知，将你视为最亲近的人，换来的却是背叛。”
“这一世，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蓝玉璃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你现在也算是彻底与我撕破脸皮了吧？”
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地看着凌霜月：“既然如此，还不动手？”
“我现在已是重伤之躯，连站都站不稳了，难道不是你杀我的最好时机么？”
“错过这个机会，等我伤势恢复，你再想杀我，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我记得我教过你，无论做任何事，都要果断。”
凌霜月面色一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缓缓抬起手，体内功法骤然运转。
【玄阴月华经】！
一股清冷而凌厉的气息从她体内爆发而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甚至于，就连月光都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
她将自身圣阶实力催动到了极致，目光死死锁定着蓝玉璃的要害。
“正有此意！”
话音未落，凌霜月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裹挟着凛冽的杀意，朝着蓝玉璃悍然攻去！
她的掌风凌厉，带着玄阴月华经独有的阴寒之力！
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凝结成了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寒光。
这一掌若是拍实了，以蓝玉璃如今重伤的状态，即便不死，也必然重伤垂危。
然而，就在这时。
蓝玉璃动了。
她明明刚才还靠坐在岩石上，一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但在凌霜月掌风袭来的瞬间，她的身体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向侧面滑开了三尺，堪堪避过了这致命一击。
同时，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从指尖迸发而出，直刺凌霜月腕脉！
凌霜月瞳孔微缩，不得不收掌回撤，避开那道刁钻的剑气。
两人在狭窄的林间空地上，瞬间交换了数招。
掌风呼啸，剑气纵横，周围的树木被逸散的能量波及，纷纷断裂倾倒，落叶纷飞如雨。
蓝玉璃虽然身受重伤，面色苍白如纸，但她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却丝毫没有打折。
她仿佛完全预判到了凌霜月的每一步动作，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最小的代价避开攻击，同时以精准的反击迫使凌霜月不得不回防。
一时间，两人竟是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又是一次对拼之后，两人各自后退数步，拉开了距离。
蓝玉璃轻轻喘息着，额角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但她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从容的笑意。
她看着凌霜月，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仿佛老师在点评学生的功课一般。
“不错，真的不错。”
“你的【玄阴月华经】已经修炼到了快要能够与我并驾齐驱的地步了。”
“而且你对这门功法的理解，比我预想中要深刻得多。”
“看来你这段时间，确实没有荒废修炼。”
她顿了顿，轻笑道：“可以说，你已经深得我真传了。”
“若是再给你几年时间，超越我，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凌霜月听着她的点评，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站直身体，月光洒落在她身上，映照出她那双冰冷而坚定的眼眸。
“深得你真传？”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你可知道，前世的我，早已突破了你一生都未能触及的境界？”
蓝玉璃的笑容微微一凝。
“帝境。”
凌霜月一字一顿地说道：“前世的我，早已突破了一直桎梏你的那道瓶颈，踏入了帝境。”
“我站在了你穷尽一生都未能企及的高度上，看到了你从未见过的风景。”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我……比你更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霜月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凌厉！
她仿佛彻底放开了对自身力量的束缚，将玄阴月华经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朝她汇聚而来，在她周身凝聚成一层宛如实质的银色战衣！
她欺身而上，一掌拍出！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成了白色的冰雾，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蓝玉璃瞳孔骤缩，她想要闪避，但重伤的身躯已经跟不上意识的反应速度。
她只能勉强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试图硬接这一掌。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蓝玉璃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寒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体内，瞬间冲垮了她本就脆弱的防御。
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后方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将那棵古树拦腰撞断，这才跌落在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了下来。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随后，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洒落在枯黄的落叶之上，触目惊心。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股阴寒之力并未就此消散，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侵入她的心脉，冻结了她心脏附近的主要经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而此时此刻，凌霜月则是缓缓收回手掌，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倒在废墟中的蓝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