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含糊不清地道：“不开门不是显得我气短？！”


    “你还在乎这个？”


    “在乎！我不想在他面前输！”


    知道这方面和夏至没道理可讲，叶洽松开了手，心平气和地道：“闭嘴。”


    “……”


    夏父来的时候是星期天的中午，夏至还是留在了家里，他不想逃避，显得像个懦夫。他以为老东西是来讨饶或者认输的，乞求一点活命钱，或者死缠烂打要求赡养费，又或者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他早就打定主意，永远不会有和解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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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声响了，夏至打开，看见了一个满脸憔悴、双目无神的父亲，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敲门声都如此之轻，如果不集中精神甚至听不见。夏秋妈并没有陪同，他拄着拐杖孤独地站在门外露出讨好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渺小可怜。


    面对这样的父亲夏至愕然无语，犹豫了下还是把人请了进来。夏父没有再和以往一样飞扬跋扈地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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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洽也在家，夏至面对父亲时总是需要一点支持。见夏至表情平静，他便进卧室把门关了起来，再极狗血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没办法，夏至要是发飙他得赶紧出去灭火，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不这样听不到。


    夏至瞄了眼关上的卧室门，放心地坐下，瞪着对面的老人不说话。他以为夏父会说什么，没想到却听到意料之外的话。


    “我小时候你爷爷很严厉。”夏父说一句话就停一会儿，像是拉风箱般喘气，“我的性格又外向，动不动就被罚。那时候真是被打惨了，到后来我只要一见到他就吓得半死，气都不敢喘。”


    夏至挑了挑眉毛，没说话。


    “我怕得要死，整天盼着考上大学，这才有了后来的我。那时候大学生很不得了，这方面来说我倒要感谢他。”


    这时候夏至听不下去了，冷笑着道：“你的意思是你做的都是对的？”


    沉默了许久后，夏父叹了口气，道：“时代变了，以前的许多事现在再看都不对了，陋习确实应该改掉。我……亏欠了你们母子，以前是我不好，我也没办法，我还看过心理医生呢，真不想这样的，但是没办法控制自己。”


    夏父深深地低下头来，如同谢罪一般低声道：“对不起，小至，真对不起。你救救爸爸吧，爸爸现在也知道错了，原谅爸爸一次行不行？”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中，叶洽倚着门，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冲出去，他知道这番话最容易引起夏至的反感，没想到这一次夏至却应对得很冷静。


    “你说你没办法，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理解。”


    听见这句话，夏父的脸立刻亮了，像是抓着救命稻草般激动：“你能明白？”


    “嗯，就和你一样，我也没办法，一生气就想动手，就想打人，那种不能控制的感觉我明白。”夏至说这话时很平和，“所以我能理解你。”


    夏父绽开了一个最慈祥的笑容，兴奋地道：“那你是答应了？”


    夏至盯着那张与他颇有几分相似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可是我没有娶一个老婆来打，也没有打自己的孩子。”他说出来的每个字中都满是轻蔑和鄙视，“我和你有一样的童年，但我绝不会变成你这样的人。”


    夏父似乎还想辩解，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蓦地认识到，夏至不再是那个在他发怒时躲在妈妈背后满脸惊恐的孩子了，也不再是那个不敢直视他眼睛的小儿子。


    第一次，夏父什么也没说，像幽灵般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夏至目送这位血缘上的父亲离开，关上门时心头浮起一种预感：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见这个男人了，那份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梦魇真到该消失的时候了。他转过身，看见叶洽正站在卧室门口微笑，莫名有些脸热，佯怒道：“笑屁啊你！”


    叶洽向男友张开了怀抱，耳语道：“你做得很好。”


    夏至不自然地挣扎了下：“又不是小学生，谁要你表扬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