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已经排查到两名核心嫌疑人时,最为关键的一场行动在巨大的爆炸中,变为废墟。
嫌疑人死了,线索断了,数名队员包括总队长葬身火海。
然而,这起案件却在爆炸后的一周内迅速盖棺定论。
或许这两名嫌疑人实则早已被确认为是此次案件的罪犯,又或许是迫于社会舆论的压力......
市局领导痛心疾首发布通告与讣告,面对媒体他们统一官方说辞——刑侦支队总队长,数名刑侦支队队员及特警大队队员在此次抓捕行动中,他们与穷凶极恶的嫌疑人们殊死搏斗,然而最终嫌疑人因被逼得走投无路而引爆隐藏在身上的炸弹,选择与警方同归于尽......
所有牺牲的人员加官晋爵,他爸甚至被破例葬进了烈士陵园,栖息在他奉献了一辈子的荣耀之所。
与案件相关的书面材料被快速整理完毕,继而装订成卷宗尘封进入档案室,变为冷冰冰的一组数字。
但是,在如此悲痛的氛围中,有几个过于刺耳的质疑声音从角落冒出,可还未蔓延就被斩断掐灭了。
“先行的特警大队是否有仔细排查?现场行动部署是否存在问题?炸弹真的是在嫌疑犯身上吗?为什么狙击手没能在第一时间击毙罪犯?即使因行动牺牲了,可他们真的配得上这身荣耀吗?”
十年过去,曾经存在的质疑声,现在也早已被埋进了厚重的泥土之下,风吹雨打被掩盖得严严实实。
死者为大。
何英如蹲下身,手里的打火机被擦开火,温热的橙红色再次点上快被小雪熄灭的香烟头,嗤的一声烟丝燃烧氤氲白雾再次融入灰白的天空。他定定看着他爸的照片,手掌虚虚拢在香烟上头。
半湿的枯叶在踩踏下发出阵阵声响,伴随着突兀的咚咚声,身后有一道奇怪的脚步声渐渐逼近。
“英如?”
手里提溜着一个挂着毛巾铁桶的头发斑白的男人,拄着拐杖从远处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粗旷的面孔正笑意溢满地望着他们。
“......李伯伯?”
待那人走近了些,何英如才看清模样,迅速站起身走上前接过男人手上的铁桶,又回头挥手示意何英知过来,含笑介绍道,“这位是李洪,李伯伯,是爸当年队里非常重要的成员之一。”
“李伯伯好。”
“这是英知吧。”李洪拍了拍何英知的肩膀,“都长这么大了啊!上次见你你还在上小学呢,真是一眨眼啊。”
“她现在可已经是大学生了。”
“也是啊,算算时间确实是已经到了上大学的年纪了。”李洪失神地一笑,眼里闪过难以琢磨的色彩,他抬头看向何英如,“那你呢?现在在哪里高就啊?”
“南阳分局,刑侦支队。”
拐杖猛地向前划出一寸,露出隐藏在白雪下的泥灰色地面,李洪垂下眼帘,视线落在何英如身后的墓碑上,笑容难以察觉地变得有些僵硬,“不错不错,真是有出息啊!”
何英如不动声色地扫过拐杖,把铁桶递给何英知并岔开她让她去墓园门口的小卖部里买束香。等何英知不情不愿地走远后,何英如才再次开口,“李伯伯,当年你对我说......”
李伯抬手制止他说下去,“英如,有句话在我心底压得太久了,今天在这里遇见你们,也终于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说出口。和你爸当年的那场行动,无论是否真的存在疑点,你们受到的打击肯定比我这个旁人要大得多,可我却完全没有顾及到你们情绪......那些口不择言的冲动话,对你妈和你们造成的巨大伤害,我真的非常后悔。这些年我也一直很想当面对你们说声对不起,可后来我发现你们已经搬家了,而且电话也打不通,再加上没多久我工作上也出现了些问题,等所有的都安定下来时,已经彻底没了你们的音讯。英如,你妈,嫂子她还好吗?如果可以的话,这些话我还是想当面对她说。”
何英如微微错开视线,白雪飘落在他们之间,出口的话语似乎都沾染了湿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