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环生耳边轻语,“如果决定回来读书,记得联系我,电话号码还是那一个没变过。”
沈铎臣安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出声。一抹猩红时而亮起时而淡灭,缥缈的白烟刚出口就被吹散了。
明明隔着距离,烟味却好像已经飘了过来。
伞面低垂,遮住了对面望来的视线,叶环生踩着积水的路面一点点走近,到了车旁他才发现这就是他停在学校停车场的那辆。
他拉开车门自顾自地钻进副驾。
下雨天,路上车少了许多。美国高速的路灯间隔很远,微弱的光像装饰一样起不到任何实际作用。
车里开着暖气,徐徐微风吹在身上把衣服沾到的雨水都烘干了。叶环生望向窗外,放空似的落在逐渐靠近又随即离去的路灯上。
烟在上车前已经被掐灭,但残留的味道还萦绕在指间。叶环生从来没有见过沈铎臣抽烟,虽然偶尔闻到过几次相似的味道,但也从来没有联想到这方面。
——该死,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想这么多干什么。
叶环生自嘲地笑了笑。
john的那番话像树上掉落的叶子落在水面,轻飘飘的,但总是在不停地旋转,漾起波澜无法平静。
“沈铎臣——”
这条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他突然觉得有点累,像是被石头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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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海边,现在。”
海浪翻滚,水声不断灌入耳中。
整个海面一片漆黑,像是从望不见的尽头逐渐被黑暗吞噬,一直蔓延到他脚边。
雨小了,但绵密得宛如蛛网似的笼罩下来。
叶环生没有撑伞,沿着海边踩着湿软的沙子,每走一步都微微陷在里面。这一处在高速下闸口边上,没有商铺没有人,连灯光也没有。
沈铎臣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看着。
铺天盖地的潮湿、震耳的浪声。一切发生得都太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等叶环生回过神来,他已经只差扣下扳机,这一个动作了。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心,枪械很轻,没什么重量。
思绪被搅动得混乱,压抑着的念头肆意滋生,撬开缝隙占据了主导。
那一瞬间,叶环生厌烦极了。
“你不怕吗?”
汹涌的浪潮一下下拍打着岸,卷起黄沙又渐渐退去。浓墨般的天,缠绵的细雨,人在这里待久了,仿佛被蒙住了口鼻无比窒息。
“你不会,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沈铎臣轻笑着,踱步向他靠近,“叶环生,不管你怎么否认,你都还需要我。”
指腹按在扳手,只要一下,他就能冲出迷雾,看见前面的路,尽管那是一处断裂的悬崖,但谁又能知道下面没有生机呢。
叶环生笑了。
今晚产生的无力感在现在上升到了顶点,他厌烦透了,身边的一切全都怪诞无比,自己却毫无成长,依旧弱小无能,即便使出三两计谋,可这点无足轻重的麻烦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沈铎臣轻松握住枪把向下施力,“你应该知道,你玩不过那老东西的。而且,你也不想脏了手吧。”
两人僵持着,手抢微微颤抖。
叶环生陡然松手,攥紧拳头挥了过去,那一拳重重地砸在沈铎臣脸颊,嘴角瞬间就渗出血丝,还不等他抬手擦拭,叶环生不泄愤地又一个箭步逼近抓过他衣领和手腕,顶在肩膀往前用力抡出去,沈铎臣整个被过肩摔在了地上,看着他躺在自己脚边,叶环生喘着气仿佛一下子卸了力,也跌坐在地。
衣服紧贴着皮肤,头发在滴水,他整个人淋透了也冷得发抖。
叶环生低头看着沈铎臣的眼睛,雨水顺着发丝滴在沈铎臣额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翻滚着他看不懂也不愿去懂的东西。
海水依旧从远处卷着白沫扑上沙滩。
谁都没开口说话,仿佛就这样长久的沉寂下去。
沈铎臣没事人似的定定地注视着叶环生,脸上甚至浮现着意义不明的笑容。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死。”
声音轻微飘渺,还未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