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说:“三十五一册,每一本都不一样。”
不算贵,但对于一位寂寂无名的诗人而言,也称不上便宜。
宋安正犹豫,想着该不该砍个价,后领忽然被人轻轻拎住,整个人被带着起身,往后退开两步。
“走了。”阿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宋安只得把手上的诗集放回摊位,仓促向摊主留下一个歉意的笑。
等他被拽出老远,远离了那处诗摊,阿随才松手:“买这玩意儿干什么?带回家未见得你会再翻一次。”
宋安理了理领子,回头瞪他:“看看怎么了?”
“看了又想买,买了又闲置,纯属浪费。”阿随挑眉,揽住他的肩往旁边带了带,避开迎面歪步晃过来的醉汉:“真想读诗,网上一大把名家大作,犯不着在这当冤大头。”
道理确实没错,宋安无从反驳,却有些郁闷。
他想找话顶回去,阿随又说:“自己都失业了,还在这给别人送钱,又是看手相又是买诗的,你可真有意思。”
宋安气结,闷闷地说:“起码人家比我有勇气。”
“你要是想,你也可以,”阿随淡淡的,“批发点小玩意儿在这支个摊,写两句悲惨的人生故事,等着别人给你施舍同情,多大点儿事。”
宋安一噎,许久才低声道:“我跟他不一样,他能放下,我放不下。人家是主动辞职,我是被炒的。”
“没看出你哪儿没勇气,”阿随斜睨他一眼,突然笑了下,“喝几杯酒,就敢上陌生人的车一路来大理,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
宋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从没恨自己如此嘴笨,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说:“你自己说的要找搭子。”
“我是找搭子,可我没逼你。”
“所以,为什么真的跟我走了?”阿随眯了眯眼,语气难得认真。
这个问题,宋安自己都答不上来。
其实早上坐在床上的那三分钟,他什么都没想,没想目的地,没想后果,他只是单纯地、迫切地想逃离现状。
也许是确实没想好去处,也许是厌烦了循规蹈矩,想彻头彻尾放纵一次,又或许,是觉得阿随确实坦荡,不像是坏人。总之,在他大脑从宿醉里彻底清醒过来前,他已经坐在了阿随的副驾上。
宋安喉结滚了滚,扯了个谎:“就像你说的,一个人无聊,有个人说说话挺好的。”
阿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起身继续往前走。
宋安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了,抬步跟上去。
走过两个摊位,阿随没回头,开口说:“话先说清楚。”
“我只负责开车、带路,找吃的。不负责开导人生,更不会对你负责。”他语调轻松,带着笑意,却很决断。
宋安皱眉:“都是成年人。谁要你负责?”
“那最好,”阿随又忽然停下步子,“那就把你的坏心情抛一抛吧,小宋。”
宋安也猛地停步,他还没反应过来,阿随已经转过身,伸手扯了扯他一边嘴角,又把手里剩的半瓶酒递过来:“拿着,别一脸被人欠了钱的样子。”
宋安接住,瓶身冰凉,他捏在手里,没喝,也没再说话。
他觉得这人有时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在古城又溜达了差不多半小时,两人原路返回到吃烧烤的那条街,阿随却没有要回民宿的意思,已经过了巷口,仍在往前走。
宋安摸不准他心思,问了一嘴:“不回去吗?”
又走出两米,阿随才停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停在路旁的一辆电动车,长腿一蹬,上车调头到了宋安面前。
“再去个地方。”
宋安愣了下:“你什么时候整的电动车?”
“你下午睡觉的时候,”阿随说,“上来。”
宋安捏着手上半罐啤酒,犹豫道:“我们俩都喝了酒,这算不算酒驾?”
“……你脑回路真的够神奇的,那点酒精风吹两下就散了,”阿随有些无语,不耐烦地拍了拍车后座,“少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