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当然说不出口。
“下次没喝那么多了。”阿随没提其他的,抬手把塑料袋递给他,“我醒得早,看你睡得沉就下楼转了转,顺便买点早餐。大多都是米线,太油腻了,怕你吃着不舒服,就在小摊上买了个烧饵块。”
宋安接过温热的袋子,面露疑惑:“烧饵块是什么?”
“云南这边的特色小吃。”阿随示意他打开,“你在昆明的时候没见过?”
宋安摇了摇头,扒开塑料袋,包装纸里裹了个白团子,夹着烤肠、鸡蛋和其他几样配菜,看着有些眼熟。
他捏了捏外皮:“好像上海的年糕团。”
“是有点像,但味道不一样,”阿随笑着点头,“这个饼皮是纯大米做的,炭火现烤,香得很。给你买的甜口,尝尝看。”
阿随这副熟稔自如的模样,驱散宋安心头不少尴尬,他顺势低头咬了一口。软糯的米皮像揉开的云朵,油条酥脆,甜肠紧实多汁,甜酱混着米香在舌尖漫开,不齁不腻,刚刚好。
“好吃的。”他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空荡的胃被这口温热的烧饵块熨帖,连着浑身酸痛和满心局促,都消散了不少。
宋安紧绷的背脊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又咬了好几口。嚼着嚼着,发觉阿随还面带笑意望着他,他脸上一热,不好意思地放慢了动作。
“慢点吃,吃太快容易噎着。”阿随说着,拧开床头柜上的水递给他。
宋安接过喝了两口,才想起问:“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阿随抬手扫掉肩头的水珠,“在摊子上等大爷做的时候,吃了个甜咸口的。想着你是浙江人,估计甜的比较合口味,看来没选错。”
宋安动作一顿,嚼得更慢了。
阿随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他,好像不管他说过的什么细节都会记得,可偏偏这份温柔又透着股随意,不像是独一份,真真假假,叫他捉摸不透。
阿随没觉察到他眼底微妙情绪,开口问:“今天再在双廊到处转转,还是直接去丽江,想好没?”
宋安回过神,才想起这事,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雨势还在变大,这天气也不适合游玩看景。再加上腿根酸胀感依旧清晰,怕是连走路都费劲。
他想了想说:“雨天出门也不方便,去丽江吧。”
两人行李都不多,收拾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整理妥当,上了越野车。
一下起雨来,大理的气温就不打商量地骤降了好几度,风里裹着细雨,落到人脸上,带来丝丝的冷意。
两人穿得都不多,看宋安被冻得打哆嗦,阿随发动车子时,顺手打开了暖风。
他把手机扣上车载支架,点开导航,偏头问宋安:“走国道?说是沿途风景更美,就是要比高速多开一个小时。”
车厢内温度缓缓上升,宋安便把外套脱了,随手丢到后座。
听阿随这么说,他难得说了句玩笑话:“咱们谁赶时间?”
“也是。”阿随弯起嘴角,伸手轻轻揉了揉宋安头发,“出发了,小宋。”
宋安面上一热,正要开口提醒他系好安全带,阿随却忽然微微倾身,凑过来在他唇角落个了轻软的吻。
“旅途愉快。”他低声说。
这个吻分外温柔,宋安愣了许久,才瓮声瓮气“应了一声“嗯”。
阿随看他模样,笑起来:“傻乎乎的。”
他语气极其暧昧亲昵,宋安下意识别过脸,不敢看他,阿随没多打趣,直起身坐回驾驶位,扣好安全带,踩下油门。
小雨淅沥,在车窗外晕开一道道水痕。
唇角仿佛还留着刚才那个吻的温度,宋安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又猛地收回手,胸腔里心脏砰砰地撞起来。像是害怕心跳透过空气传导,他借着抓安全带的动作,轻轻按住了左胸口。
车子开出一段路,久坐之下,昨夜留下的酸胀感泛上来,宋安怎么靠都不舒服,索性坐正了,侧头安静望向窗外,大片白族民居在视野中慢慢倒退,无声提醒着他,他们正在一路离开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