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发生的一切,要彻底终止在这里,变成阿随口中的又一段经历,一段连个像样收尾都没有的经历。他不想这样。
宋安痛苦地皱起眉,很想把自己像西瓜虫一样蜷成一团。
不多时,车门轻响,阿随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包未拆封的烟,红色包装,是云南本地很常见的那种,很普通,劲却很大。
他身上带来的凉意很快被车内暖气冲散。阿随把烟盒随手丢到中控台,重新系上安全带,看宋安背对他缩着,问了一句:“冷?”
宋安抓着安全带的手微微一僵,很轻地“嗯”了声。
“晚上是有点冷,”阿随抬手调高了暖气,“马上到了。”
说完他便启动车子,又汇入夜色的车流中。
回到束河时最后一点儿天光都被吞没,两人进了纳西小院院门便径直往二楼走,直到在楼梯口,阿随才转头问宋安:“过会儿出去吃,还是在楼下随便吃点?”
宋安有些疲惫地说:“不是很饿,你饿了先吃吧。”
“行。”
一个字落定,两人便在楼梯口分道扬镳,背对着回各自房间。
宋安抬手合上门前,眼神余光扫过门缝,动作跟着静止了两秒——阿随没进屋,他靠在门口的木栏杆旁,低头拆开了那包新买的烟。
门板轻轻合上,宋安没再看见他之后的动作,只靠着墙壁站了会,才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第21章花房姑娘
第二日天气不复昨日疏朗,厚重云层压在天际,四下阴沉沉的。
民宿没有新的住客,另外两间房的游客也已经在昨日退房离开,近中午退房时间,小院里外一片安静,只有二楼天台悬着的扎染布偶尔被风掀动,发出窸窣声响。
阿随坐在一楼大堂,握着半杯手冲咖啡,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屏幕,神色平静。
宋安拖着行李箱,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
直到行李箱滚轮碾过一楼地面发出轻响,阿随才像是刚发觉似的抬起头,目光落到宋安身上。
他没动,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咖啡,才放下杯子:“去机场,还是高铁站?”
宋安走到茶几前,把行李箱往沙发旁一靠,轻声道:“不是要去香格里拉吗。”
阿随目光直直钉在宋安脸上,他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可宋安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里面夹着一丝不敢置信。
周遭依旧安静,扎染布在风里沙沙响着。
阿随沉默了一会儿,没露出他惯常的笑,只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宋安坐下:“时间还早,过会先出门吃点东西吧,吃完再走。”
宋安没反驳,轻轻点了下头,站在原地没动。
阿随眉毛微微蹙了蹙:“站着干嘛?想想吃什么。”
宋安嘴唇微动,迟疑片刻后,还是轻声问:“你是不是抽了很多烟,烟味……好重。”
宋安昨晚又没睡好。
凌晨一点钟,耳机里设了两小时的助眠音乐播完了,他依旧睁着眼毫无睡意。也因此听见了房间外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隔了很久,才又有房门合上的声响。
他不敢猜,阿随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有几分舍不得。只是想这人昨晚站在门外,应该是抽了很多烟,才会让身上的味道重得这么明显。
“起来得早,在院子里抽了两根。”阿随说得轻描淡写,随手拂了拂衣服,“这衣服沾味,待会去换了。”
关于烟的话题便被这样轻轻揭过。
宋安坐在楼下在手机软件上找餐馆,阿随起身回房换衣服。再出现时身上烟味淡了很多,木质调的香水味变得很浓,像是刚从清晨的树林走出来,苦涩而干冽。
两人把行李放上越野车,出门在古镇里找了家临街的白族小馆,点了几样家常菜。席间依旧话少,阿随没再说那些插科打诨的话,宋安埋头吃着饭,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吃完饭结账离开后,他们又回到路上。
丽江的公路宽阔漫长,仿佛要一直铺到天际,两旁挺立的行道树在车外模糊成流动的绿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