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烬到的时候,发现屋内是一片漆黑。
见状,他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再试探性问了一声,“宁宁?”
没有人回答。
席烬的眉头不由皱紧了,拿出手机给鹿宁栀打电话的时候,却发现那手机铃声却是从卧室里面传来的。
他先是一顿,随即加快脚步上前。
在这一分钟的时间里,他的脑海中已经闪过了各种念头。
比如她突然遭遇了什么意外,手机被落在了这里,又或者她去了别的什么地方却忘了带手机……
猜想种种,席烬甚至已经想好了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自己应该要去哪里找她,用什么样的方式。
但在他进门的这一瞬间,所有的不安情绪却瞬间消失。
——宁栀正好好躺在床上。
她背对着门口,像是睡着了。
席烬慢慢走了过去,却发现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状态,手指正一下下抠着枕套的边缘,眉头轻轻皱着。
“怎么了?”
席烬将地灯打开,在她床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宁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身体不舒服?”
席烬又问了一声,一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宁栀想侧身躲开,但没来得及。
席烬的手虽然瞬间搭在了她的额头上,但他还是看到了宁栀那躲闪的动作,眉头也跟着皱起。
趁着这个时候,宁栀也将他的手挥开,再起身坐了起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
席烬立即问了一声。
虽然回答地毫不犹豫,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却又带了几分明显的紧绷。
明明宁栀还什么都没有说,但席烬却好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关键。
或许,还关系到了他和宁栀的所有以后。
“关于鹿明珠的事,你是不是插手了?”
“什么?”
“你当初是不是比鹿家的人更早知道,我不是他们女儿这件事?”
宁栀的话说着,声音也越发紧绷。
席烬愣愣看着她。
在过了一会儿后,他才突然扯了扯唇角,说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你之前不是已经做过调查了?”
“是做过调查,但按照你的身份和能力,左右和改变我的调查结果,应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席烬的声音立即沉了下来。
宁栀看着他不说话。
“既然不相信,那你现在问我的意义又是什么?我否认的话,你就会相信了吗?”
“是,我会相信。”
宁栀这次倒是回答地很干脆。
这句话落下,席烬的脸色却是变了变。
然后,他皱起眉头看她。
“所以,你不要骗我可以吗?”宁栀轻声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席烬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终于开口,“不是。”
他的话音落下,宁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了。
她应该松一口气吗?庆幸?还是继续怀疑?
可是她刚才说了会相信他。
现在,应该继续选择相信么?
宁栀也不知道。
“而且如果我先知道了,又如何?”席烬又问了一声,“你觉得是我撺掇她回到鹿家,去争抢你的东西?”
“身世无法作假,那些东西原本就不是我的。”宁栀回答。
“所以你现在纠结的是什么?”
席烬又问。
宁栀回答不上来了。
过了一会儿后,她也摇摇头,“嗯,不纠结了。”
“嗯?”
“我刚才说了,我相信你。”
宁栀这句话落下,席烬倒是沉默下来了。
宁栀已经推开他准备下床,“你吃过饭了吗?我想点个外卖,你要不要吃?”
席烬看着她,嗫嚅的唇瓣似乎想要说着什么,但最后还是将话语咽了回去,只点点头,“好,一起吃。”
宁栀又朝他笑了笑,这才转身出去。
席烬依然坐在原地没动。
直到宁栀喊了他一声,他才抬脚往前。
宁栀正坐在地上摆弄着那里的投影仪,一边招呼他,“我点好外卖了,这个东西怎么弄?可以看电影的吗?”
席烬慢慢在她身边蹲下,“我没用过。”
“那说明书有吗?我想放个电影看。”
席烬没有回答,只默默转过身去翻找说明书。
大概是没有找到,他很快又走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我来弄吧,你想看什么?”
“嗯,看个喜剧片吧,有什么就放什么。”
“你先去洗澡。”
“嗯?”
“我来放电影,你先去洗澡。”
席烬头也不回的。
宁栀又看了他好几眼后,这才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席烬听见了她那逐渐远离的脚步声,原本还在摆弄投影仪的手就这么落了下来,眼眸跟着垂下,看着自己的指尖。
但一会儿后,他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直接给自己的助理拨了个电话。
“投影仪应该怎么开?”
宁栀就站在客厅和浴室的转角。
于是席烬的声音,就这么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中,那垂在身侧原本紧握的手,在这一刻也终于慢慢松开来。
……
在国内农历新年来临之际,席茜终于还是签了那一份离婚协议。
那个时候,关于赵川私吞永嘉资金的事情已经被正式曝光,他原本是想要将责任推到席茜身上的,但关于他转移资金的完整证据链席烬已经掌握,就算当时席茜是公司名义上的负责人,他也无法将罪责全部推到席茜的身上。
但他在法庭上大骂席烬和席家的画面倒是成为了连续几天的头版头条。
什么贵族豪门,优雅矜贵,在这一瞬间全部被击了个粉碎,只剩下了无尽的残渣和狼藉。
因此,席茜对他也彻底失望,庭审结束后,她正式在那一份协议上签了名字。
席烬按照诺言,保住了她自己的资产,再加上这段时间她们母亲需要休养,席茜便干脆自己提出说照顾她的生活。
对此,席烬倒是没有反对。
席茜知道,他就是懒得看到她。
他们虽然那是亲姐弟,但席烬其实从来没有将她当成姐姐看待,要不然,那天他又怎么可能会带着宁栀上门,亲眼看着她被羞辱的样子!?
想到这里,席茜的牙齿也忍不住咬紧了几分。
对面的人还是小心翼翼的,“婶婶……”
“谁是你婶婶?”席茜冷笑一声,“我和赵川已经离婚了,没有关系了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