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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公西暮,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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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公西暮,骑虎难下


    周围的时间似乎变慢了,所有人都陷入了停滞之中,包括罚索!


    但东阳平却好像并不受影响。


    东阳平顺着声音看过去,游艇的船尾站着一个老头。


    短裤,t恤,凉鞋,皮肤黑得像刚从非洲回来的。


    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拿着一根钓鱼竿,竿身墨绿色,看起来和普通鱼竿没什么区别。


    但东阳平的磁场感知在触碰到那根竿子的瞬间,像是碰到了一堵墙。


    那根竿子上没有咒力,只有一种他特别熟悉的力量磁场!


    那根鱼竿有一种奇特的磁场。


    有些像生物电场,但又不太像!


    更让东阳平在意的是那个老头本人。


    在他的磁场感知里,那个位置一直是空的。


    但老头现在就站在那里,脚踩在甲板上,影子投在船舷上,帽檐被江风吹得微微往上翘。


    东阳平能看见他,但他的感知看不见他。


    像一个人站在镜子前面,镜子里有他的像,但镜子后面什么都没有。


    这种矛盾感让东阳平的脑子转了一下,他把感知的精度调高了一档,终于捕捉到了什么!


    是老头周围的空间。


    那片空间的磁场在被什么东西调动着,扭曲编织。


    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线把那个区域的空间织成一个篮子,老头站在篮子里,外面的感知进不去,里面的气息出不来。


    东阳平见过类似的手段,天元的结界术也能做到,但天元用的是咒力,是靠能量去填。


    这个人用的是特殊的磁场,是靠物与物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去牵。


    这就好比,一个是用砖头砌墙,一个是用影子编网。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别紧张,后生仔。」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在你耳边说话,明明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


    「你这娃娃,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在江上论风水,就不怕被人扔下去喂鱼?」


    「这要是换做几十年前那就是封建余孽分子,要被浸猪笼的!」


    「不过,你说的这一套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老头说着说着就乐呵呵了起来。


    东阳平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羂索站在他旁边,由于东阳平的原因,她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羂索睁开眼睛看周围,想出手,但却被阻止了。


    东阳平按了一下她的手腕,她把手缩回去,但没放松,身体微微侧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老头把鱼竿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火苗在风里晃了几下才把烟点着。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白烟在风里散开。


    没被吹走,反而越聚越浓,在他面前凝成一面薄薄的雾墙。


    然后他把那根鱼竿往江面上一指,竿尖点了一下水面,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那圈涟漪往外扩的时候,东阳平的意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就有些迷糊了————


    东阳平的意识从身体里飘出去,穿过那层雾墙,穿过船舷,穿过江面,落在一个他没见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湖。


    不大,方圆几百米,湖水很清,清到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天上的云。


    云是白的,天是蓝的,但蓝得不真实,像有人把颜色调淡了一些。


    湖边长着几棵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


    风一吹,枝头点一下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湖边有一条小路,路是土路,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大概五分钟就走完了。


    路的那头有一间小屋子,木头搭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东阳平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刚刚他都没有仔细看过这个湖。


    但那些信息却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脑海中。


    东阳平站在湖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身体是半虚幻的,好像不存在。


    仔细地感应了一下,果然!他的身体还在游艇上,他站在罗索旁边,眼睛还睁着。


    应该就是他自己的灵魂或者意识一类的东西,被一种奇特的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好神奇的手段!」


    东阳平想动一下身体,身体没反应,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


    东阳平的磁场还在,在身体里安静地待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不仅如此,东阳平还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凭空出现的锁链。


    它们也在,在虚空中飘着,像冬眠的蛇,一动不动。


    东阳平试着调动了一下磁场,那些锁链动了一下。


    是被他的磁场带动的,像风吹过水面,水底的石头不会动,但水面上的波纹会。


    这些凭空出现的锁链,好像在控制着自己!


    和上次突破时天地间那种锁链类似,但强度低了很多!


    东阳平试着强行冲破这个空间。


    二十万匹的磁场在他体内转了一下,那些锁链立刻绷紧了,像被惊醒的蛇,抬起头,吐着信子。


    能冲破,但代价不小。


    东阳平没有冲,把磁场收了回去,那些锁链又安静了,慢慢缩回虚空里。


    东阳平站在湖边,看着那个老头从柳树后面走出来。


    老头还是那身打扮,短裤加t恤,凉鞋配帽子,但手里没拿鱼竿。


    他站在东阳平面前,两个人隔着一棵柳树,柳枝在两个人之间晃来晃去。


    东阳平没有害怕,反而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头似乎有些惊讶,摇了摇头:「是我的诡物的场。你也可以把它叫做领域!」


    老头不知为何,冷汗开始直流————


    「真好啊,小伙子,你是第一个进到这里,而不感到任何惊讶的人。」


    「它叫镜湖」,是一根鱼竿。我钓了四十年鱼,它跟我跟了四十年,慢慢就有了自己的场。」


    「你刚才在江上讲风水的时候,身上的场在往外散,它感觉到了,就把你拉进来了。」


    老头顿了顿,伸手摸了摸那棵柳树的树干,他的手指在树皮上慢慢划过。


    「可以看得出来,你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但你好像并不意外?」


    东阳平没有回覆,反倒是有些奇怪,为什么这老头开始讲故事了?


    「你放心,这里只是一面镜子。你想出去,随时可以出去。」


    「你的力量很强,强到我的镜湖关不住你。强烈的直觉告诉我,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破坏这里!」


    「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和你说几句话,可别毁了我的镜湖!」


    东阳平疑惑地看着他:「说什么?」


    老头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树干上摁灭了,菸头塞进口袋里。


    这些举动像是在拖延时间,但东阳平没证据。


    老头咳嗽了一声:「说你刚才在船上讲的那些话。用电磁学解释风水,用地磁场解释龙脉,用水流切割地磁产生电流解释财气。」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讲。」


    「不是讲得对不对,是讲法本身你把这个东西,从玄学拉到了科学。」


    他看着东阳平,帽檐下面的眼睛很亮。


    「你是有师承,还是自己摸的?」


    东阳平想了想:「自己摸的。」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往上弯了一点,但整张脸都跟着松了。


    「自己摸的————好一个自己摸的。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能自己摸到这条路的,你是第二个。」


    「来跟我走走,过来参观一下这里————」


    老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过身,沿着湖边那条土路慢慢走,东阳平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的脚步踩在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路不宽,两个人并排走有点挤,一前一后正好。


    湖面上的柳枝在风里晃,柳叶偶尔落一片下来,飘在水面上,像一艘很小的船。


    「我姓公西,单名一个暮字。公西这个姓,你可能没听过。」


    「春秋的时候有个公西赤,孔子的弟子,会外交,会礼仪,会祭祀。」


    「我们是那一支的后人。两千多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我这,只剩我这一脉了「」


    。


    他的声音这时候却有些平静,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的祖上在宋朝的时候接触到诡物,从那以后,公西家的人就不读书了,改行当诡物师。」


    「当了几百年,到我爷爷那辈,断了。」


    「不是人断了,是传承断了。战乱,饥荒,那些东西烧的烧,丢的丢,剩下来的,就一根鱼竿。」


    他在湖边停下来,蹲下,伸手摸了摸水面。


    水很凉,他的手指在水面上点了一下,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涟漪碰到对岸又弹回来,和新的涟漪叠在一起,湖面变得像一张被风吹皱的纸。


    「我年轻的时候不懂这些。以为这根竿子就是根普通的竿子,拿着它去钓鱼,钓了四十年。」


    「四十年里,我换过线,换过钩,换过漂,唯独没换过竿。不是不想换,是换不了。


    「」


    「别的竿子拿在手里,可能不顺手,不舒服。只有这根,拿在手里,像长在手上一样。」


    他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水珠被蹭掉了,裤子上湿了一片,他也没在意:「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我选了它,是它选了我。」


    「四十年,它在等我。等我学会安静,等我学会等,等我学会什么都不想。等我学会了这些,它才开始跟我说话。」


    东阳平看着他:「说话?还会说话!它说什么?」


    公西暮想了想:「这你就别管了,诡物都是有自己的意识的,或许懵懂,或许精明,但都大差不差。」


    「我用了十年,帮它成为它想成为的样子。」


    「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把一根鱼竿变成一面湖。想不通,就去钓鱼。


    「钓着钓着,有一天,我坐在江边,看着水面上的浮漂,看着那些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忽然就懂了。」


    「鱼竿不是我,鱼竿是钩,是线,是漂,是水里的鱼,是岸上的人。」


    「唉,人老了就是爱讲故事,年轻人——」


    公西暮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点了一根,吸了一口。


    「你身上有一件诡物吧。」


    「没有炼过,没有契约,是野生的。」


    「你带着它到处走,它不认你,你不认它,但它跟着你,因为它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你把你自己当成诡物炼了,对吧?」


    东阳平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把自己当成诡物炼了?


    东阳平在这方面上保持了沉默,没有回应。


    公西暮也没指望东阳平可以回答他。


    东阳平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镇念石躺在里面。


    公西暮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镇念石?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


    东阳平说:「家里长辈给的。」


    公西暮沉默了,他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湖面。


    「这块石头,我见过。三十年前,在西安。」


    「一个老头拿着它,说是从一个古墓里挖出来的。」


    「那老头不是诡物师,但他懂一些门道,知道这东西不普通。他想炼它,炼了几年没炼成。不是他不行,是这块石头不认他。」


    「它认了你?」


    东阳平低头看着那块石头,微微有些摇了摇头。


    但东阳平注意到了,石头的表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很细微,像一个人在很深的水底呼吸。


    公西暮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刚才在江上讲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


    东阳平说:「对,有些是书上看来的,有些是自己琢磨的。」


    公西暮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塞回口袋。


    「你愿意跟我走一趟吗?不远,就在苏州。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东阳平奇怪看着他:「什么人?」


    公西暮把鱼竿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竿身墨绿色,在湖面的反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


    「一个快死的人。」


    「他托我帮他找徒弟,而且要是那种自身的【势】,很强大的人。」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天生的或者还是其他的什么?但你的【势】真的非常强大,强大到我的镜湖都以为你是她的同类!」


    「也不是没有人把自己当成【诡物】炼,你或许也是其中之一————」


    公西暮话语间忽然就停了下来,把东阳平卡得不上不下的。


    东阳平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公西暮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都有些编不下去了。


    索性设一个问题,让东阳平提问,然而东阳平并没有如他意料般问出口。


    公西暮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


    公西暮转身沿着湖边那条土路往回走,走到湖的对岸,那间小木屋的门前,停下来。


    东阳平跟在后面,看着他推开那扇木门,门很旧,推的时候吱呀响了一声。


    木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没点。


    公西暮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把鱼竿靠在桌边。


    他抬头看着东阳平,帽檐下面的眼睛在黑暗里亮着,像两盏还没点着的灯。


    「你的力量很强,非常的强,这是镜湖告诉我的————」


    公西暮心里苦啊,原本以为捡到一个落单的诡物了,没想到居然是个人。


    他想观察一下这个人的情况,但听了对方之前的那些对话,一时兴起生出了收徒之意他下意识地就把这个人拉入了自己的【场】中。


    把一个可能比自己强的人拉入自己的领域之中,那不是找死是什么?


    公西暮为什么说那么多?


    那是转移注意力的同时,也在想解决方法,他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


    换句话说,他快绷不住了!


    镜湖时不时都在传递给他的意思就是:压力太大了!赶紧把这个弄走!


    公西暮叹息一声:「那个什么,就这样了,聊天就到这了,有兴趣的话去苏州找我,我也会去那边————」


    东阳平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黑暗里那个老人。


    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被门槛切断了,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屋外。


    东阳平想问很多东西。


    但他什么都没问。


    他看着那个老人,老人看着他。


    湖面上的风停了,柳枝垂着不动,水面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最后消失了。


    湖面平得像一面镜子,映着天上的云,云是白的,天是蓝的。


    东阳平从那个湖里退出来的时候,游艇还在江上开着,江风还在吹,周围的人还在说话。


    罗索还站在他旁边,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拉着东阳平。


    她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中警惕的情绪怎么都遮掩不住。


    东阳平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很灵活。


    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过来,身体还有点木,但动几下就好了。


    东阳平:「时间多久了?」


    羂索:「不到一秒。」


    东阳平沉默了一下。


    他在那个湖里待了感觉快半个小时,走了一条土路,看了一棵树,进了一间木屋,听了一个老人讲了一辈子的故事。


    而在现实里,不到一秒。


    他转头看向船尾,那个老头还在,短裤,t恤,凉鞋,帽子,鱼竿,站在船舷边上,正低头看着江面,似乎正在大喘气?


    东阳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隔着一米远。


    他看着江面上那些被船头劈开的浪花,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在苏州?」东阳平问。


    公西暮被吓了一跳,瞬间僵住没回头,眼睛看着江面,现在只想逃离。


    「在苏州。东山镇,太湖边上。他走不动了,如果你有兴趣做他的徒弟的话,可以去那里。」


    东阳平有些异动:「明天能去吗?」


    公西暮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能!明天早上,我在码头等你。」


    他把鱼竿收起来,线缠好,钩挂好,放进一个布套里。


    动作很慢,每一件都做得很仔细,像一个老人在收拾自己用了一辈子的工具。


    收拾完了,他把布套背在肩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沿着船舷走了。


    走到船头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你那个石头,别老装在盒子里。它想出来透透气。你不让它出来,它会闷坏的。」


    公西暮如释重负的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帽子在风里晃了一下,他伸手按住,消失在船头的人群里。


    东阳平站在船尾,看着那片被船头劈开的浪花,浪花碎了又合,合了又碎。


    羂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不说话。


    江风很大,吹得她金色的头发到处飘,她伸手拢了一下,没拢住,又散了。


    「那个人,很奇怪!好像随身携带着一个结界!」


    东阳平点了点头。


    「你打得过他吗?」


    东阳平想了想:「不知道。没打过。」


    羂索看了他一眼:「你居然会说不知道。」


    东阳平没接话,只是看着江面。


    黄浦江的水在船下面流着,浑黄的,带着泥沙和细小的泡沫。


    水流很快,但看起来很慢,像一个人在走一条很长的路,步子迈得不大,但一直在走,不会停。


    「明天去苏州,你留在上海等我。」东阳平说。


    羂索皱了皱眉:「为什么?」


    东阳平想了想:「一个人去,好说话。有问题的话,我还能跑,带你就不一定了。」


    羂索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重新扎好,马尾扎得很紧,几缕碎发还是从耳边飘出来,在风里晃着。


    她伸手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手放下来的时候在风里停了一下,像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觉得他能救老爷子?」


    东阳平看着江面,看了很久:「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知道了,才有机会。不知道,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糖,是甚尔塞给他的,他一直没吃。


    糖纸有点皱了,里面的糖还是硬的,隔着糖纸能摸到它的形状。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又放回去。


    船靠岸了,码头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下船,有人在等上船。


    东阳平和索跟着人流走下船,脚踩在码头的石板路上。


    石板被磨得很光滑,缝隙里长着青苔,青苔是绿的。


    东阳平站在码头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江。


    江还在流,水还是浑黄的,船还在开,汽笛声从远处传过来。


    呜——呜一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喊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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