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癫狂的战斗
东阳平嘴角一勾,没有任何犹豫:「师傅!」
老人抬起手的时候僵住了,想不到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干脆。
东阳平继续道:「师傅教我!」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看着东阳平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你倒是乾脆。」
东阳平点头:「该乾脆的时候就得乾脆,而且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老人把手收回去,靠在轮椅上,看着东阳平。
老人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很暗,暗到没有光,但东阳平觉得它们在笑。
「好!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既然你如此爽快,那我也不能吝啬————」
「想来你现在心里还是不服的,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文家诡物道!」
老人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声音不大,但整个堂屋都震了一下。
那幅挂在墙上的字飘了起来,纸还是黄的,边角还是卷的。
虫蛀的洞还在,但它飘起来了,像有人从后面托着它,稳稳地浮在半空中。
那些字从纸上跳出来。
一个一个,黑墨色的,在昏暗的堂屋里亮着,像一盏一盏被点着的灯。
东阳平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黑色照亮了黑暗?
简直匪夷所思!
它们在空中排成一列,绕着东阳平转了一圈,然后飞回老人身后。
在老人头顶展开,像一面展开的旗帜。
东阳平看着那些字,看着它们在空中游动,像鱼在水里游,这绝对不是死物,是活的。
就好像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脾气!
「阎」字厚重,像一座山压在那里;
「王」字锋利,像一把刀悬在头顶;
「鬼」字飘忽,像一阵风,抓不住;
「神」字高远,像天上的云,看得见摸不着。
它们在一起慢慢地旋转,直到——组成了一个世界。
东阳平的磁场感知在那些字周围探了一下,立刻被弹了回来。
那些字里的场,比镇念石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师傅,你这幅字,到底是什么?」东阳平问。
老人抬头看着头顶那些游动的字,目光很平静:「它叫叱冥。是我自创的诡物。我养了它六十年,它跟了我六百年。」
东阳平疑惑,什么叫养了它60年,跟了你600年?
但东阳平很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断。
「我写它的时候,它还不是诡物,只是一幅字。我写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不眠。」
「写到第三天的时候,我的血从指尖渗出来,渗进墨里,墨和血混在一起,写在纸上.
「」
「自创【诡物】就诞生了!」
他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它是我最强的诡物,它跟了我最久。久到它变成了我,我变成了它————分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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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阳平看着那些字,又看着老人。
老人很瘦,瘦到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的势,东阳平从未见过。
强得像一座山,高,陡,厚重,推不动,搬不走。
东阳平见过很多强者,索丶甚尔丶五条悟丶九十九由基丶天元,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里的顶尖人物。
但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像一口井,你站在井边往下看,能看到水,但看不到底。
就好像完全不是一个次元里的人物————
老人抬眼看着东阳平:「来吧,咱俩过过手!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东阳平怀疑自己听错了:「师傅,你刚才说要过两招?」
老人点了点头:「收徒不能光磕头,得看看你的斤两。更何况你也没磕头,我这一门,不是什么人都能接的。」
东阳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人的轮椅。
「我怕收不住手。我的力量不太可控,打起来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就————」
就把你老人家打死了!
老人笑了:「你以为我这把老骨头是纸糊的?」
他双手拍了一下轮椅的扶手,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转了一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脚踩在青砖上,砖没有裂,但他的影子变了,从一个人的影子变成了一片黑,黑得像墨。
从他脚下往外漫,漫过门槛,漫过院子,漫过井口,漫过墙根,漫到东阳平脚下。
东阳平低头看着那片黑,黑色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是无数细小的丶看不见的东西在翻涌。
他的磁场感知在那片黑里探了一下,什么都探不到,像把手伸进了一个无底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摸不着。
他抬头,堂屋不见了,院子不见了,井不见了,那棵柳树不见了。
天地间瞬息倒转,了无痕迹!
东阳平发现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灰蒙蒙的一片,如漆黑夜空。
只是夜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照不出影子,照不出颜色。
地上是黑色的石板,一块一块,铺得很整齐,从脚下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石板的两侧立着无数根柱子,黑色的,很高,高到看不见顶,柱子上刻着字,那些字他认识—
阎丶王丶判丶官丶鬼丶神丶阴丶阳丶生丶死丶善丶恶丶因丶果。
每一个字都刻得很深,深到像要把柱子刻穿。
远处有一座绵延不绝丶遮天蔽日的宫殿。
宫殿泛着诡异的黑色,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宫殿的门开着,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亮。
蓝的,绿的,白的,在黑暗里跳着,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宫殿前面站着很多人。
不,不是人,是影子。
黑色的,高矮胖瘦都有,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趴着,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东阳平看到最前面有一个影子,很高,很瘦,头上戴着一顶很高的帽子。
帽子上写着字——一见生财。
旁边的影子矮一些,胖一些。
帽子上的字是天下太平。
东阳平愣住了。
这两个影子他认识。
不是在现实里见过,是在书里,在画里,在那些老人讲的故事里,甚至在电视剧上。
谢必安,范无救黑白无常。
老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是我的领域错落冥府。」
「在这里,我就是规则。阴司怎么判,由我定!阎王听我令!」
东阳平听着着狂傲的话语,内心忍不住一颤。
老人的身影从黑暗里,从宫殿上,飘了出来。
他的身后,那幅字展开着,叱冥两个字在最前面,大得像两座山,墨色的,黑得发亮。
其他的字跟在后面,排成两列,像文武百官上朝,整整齐齐,一个挨一个。
东阳平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些柱子,看着那些影子,看着那座宫殿,看着从天上走下来的老人。
他的磁场感知在疯狂报警不是危险,是极度危险,生死危机!
体内磁场不自觉地转动!
东阳平试探了一下,这个空间的坚固程度,超出了他见过的任何东西。
天元的结界和这里比,像纸糊的。
薨星宫和这里比,像小孩搭的积木。
这里的每一块石板,每一根柱子,每一道影子,都被无数条磁场线编织在一起,密不透风,固若金汤。
东阳平能打破,但他知道,打破需要的力量,可能会让自己透支。
「放开手脚打。」
老人的声音从天上落下来,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东阳平心上。
「这里坏了,我能修。你坏了,我也能修。」
东阳平咧嘴笑了。
沉寂的心再次变得蠢蠢欲动,战意缓慢升腾!
终于有人可以让他放开手脚了。
东阳平把外套脱了,扔在地上。
外套落地的声音很轻,但那片黑地板上的影子动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
「磁场转动「,恐怖的生物电光从他体内炸开。
那些光比在日本的时候更亮,更密,更狂暴。
磁场急速转动!
瞬息之间就火力全开,没有任何犹豫!
二十万匹的力量在他体内运转,像一台发动机被踩到了红线。
所有的零件都在咆哮,所有的齿轮都在尖叫。
东阳平的头发被蓝光托起来,飘在半空中,眼睛里的黑色被蓝色吞没了,整个瞳孔都在发光。
「二十万匹!」
东阳平一拳轰出去。
没有目标,就是对着正前方。
拳头的力量从拳面炸开,压缩的空气被蓝光裹着,变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直地撞向那座宫殿。
攻击范围绵延数公里!
冲击波经过的地方,石板被掀起来,柱子被拦腰打断,那些刻在上面的字在蓝光里扭曲丶变形丶碎裂。
黑白无常的影子在冲击波面前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谢必安的帽子飞出去,范无救的身体断成两截,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消散。
冲击波撞在其中一个宫殿上。
宫殿的墙晃了一下,裂了几条缝,从墙根一直裂到屋顶,但没有倒。
墙上的裂缝在蓝光消失之后慢慢合拢了。
老人站在天上,低头看着那些被破坏的石板和柱子,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力量够大,但太散。你这一拳,十成的力,只有三成用在破坏上,七成浪费在空气里。」
「还是挨打太少了,那就来吧!」
他的手抬起来,身后的叱冥动了。
「诡道——【文迹】!」
那些字从两列队伍里飞出来,一个一个,在空中排成一条线。
「阎」字在最前面,「王」字跟在后面。
「判」——「官」———「鬼」——「神」——它们像一支军队,朝东阳平压过来。
「阎」字先到的。
它飞到东阳平头顶,停了一下,然后往下压。
声势浩大,宛若天倾!
东阳平看着这新奇的一幕,这种攻击方式简直匪夷所思!
东阳平瞬息间做出反应,抬手去挡,手掌托住「阎」字的底部,磁场转动的蓝光在掌心炸开。
超二十万匹的力量全顶上去。
「阎」字停住了,但它没有碎,只是悬在那里,和东阳平的蓝光对峙。
东阳平感觉到那个字在吸收他的力量,再压回来。
他骂了一声,左手也顶上去,把「阎」字推高了一米。
然而,压力越来越大,完全不考虑任何情况,直接朝着压死东阳平的方向而去。
东阳平感觉要完:「操你妈,老头你玩真的!!!」
老人嘴角微微勾起。
东阳平在真正的生死危机之下,磁场转动急速,细胞巨颤,战斗意志疯长,整个人陷入癫狂!
但瞬间「王」字到了。
「王」字没有压,它是刺。
像一把刀,从侧面刺过来,速度快到东阳平的磁场感知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东阳平连忙抛开头顶的阎字。
侧身翻滚避开,「王」字的锋刃擦着他的腰过去。
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如果不是他的身体够强,还有磁场防御,这一下已经被切成两半了。
东阳平摸了摸腰上的白印,那些字还在空中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飞过来。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判」——「官」——「鬼」——「神」!
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打法,自己的脾气,自己的杀意。
东阳平在那些字的围攻下左支右绌,不是打不过,是不适应。
他的力量很强,强到一拳可以轰碎一座山,但他的打法太糙了。
东阳平的战斗方式,归根结底就一个字——砸。
不管对方用什么招,他一拳砸过去。
砸得碎,赢。
砸不碎,再砸一拳。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有时候确实不值一提。
但如果对方力量比他大,那就抓瞎了。
东阳平利用磁场转动力量战斗的技巧几乎为零。
面对现在的情况,压根无力反抗。
老人的声音带着嘲讽:「你就这点本事?」
「你的力量很强,强到我的错落冥府都可以破坏。但你的打法,太糙了。像一头牛,有力气,但只会横冲直撞。」
东阳平被「鬼」字缠住了,那个字变成一团黑烟,绕着他转,转得他头晕。
他伸手去抓,黑烟从指缝里漏出去,抓不住。
他用磁场去压,黑烟被压扁了,但没散,又从扁的状态弹回来,变回一团烟。
东阳平烦了,将磁场压缩在拳头中,凝聚意志一拳砸在地上。
地面炸开,石板被掀起来,柱子被震断,黑烟在冲击波里被撕碎,终于散了。
老人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力量不是只能往前砸,也可以往下砸,往四面八方砸。」
「你的力量是水,不是锤子。」
「水能淹,能冲,能绕能渗。你不能只会砸。」
东阳平站在那里,喘着气。
他的身上有几道伤口,不深,是「王」字留下的。
但东阳平现在极度兴奋,面带笑意的看着老人:「师傅,你这是在教我?」
老人也笑了:「你叫我一声师傅,我总得教你点什么。」
东阳平深吸一口气,把蓝光收了回去,又从体内放出来。
这一次,是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细胞慢慢流遍全身。
那些蓝光变成一层薄薄的膜,贴在他皮肤上。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远处一根柱子。
蓝光从指尖流出去。
蓝光碰到柱子的时候,把整根柱子裹住。
然后他握拳,收紧,柱子从中间断开了。
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纹。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摸到门槛了。这控制力道可以!」
东阳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能感觉到那些力量在他体内的流动。
在强烈的信念之下,刚刚的力量控制达到了收放自如的程度!
那种感觉是—他摸到了那条线,线的那边,是他没去过的地方。
「再来。」
东阳平抬起头,看着那些字,看着天上的老人。
老人笑了,把手一挥,叱冥所有的字同时飞了出去。
阎丶王丶判丶官丶鬼丶神丶阴丶阳丶生丶死丶善丶恶丶因丶果十四个字,在空中排成一个圆,把东阳平围在中间。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墨色的光,黑但亮。
它们转了起来,越转越快,快到最后连成了一片黑色的光幕,把东阳平罩在里面。
东阳平站在光幕中央,看着那些字在周围飞速旋转,看着那些笔画从字里飞出来,变成无数细小的墨线,朝他缠过来。
东阳平闭上眼睛,把磁场感知开到最大。
那些墨线在他的感知里不再是线,而是规则生丶死丶善丶恶丶因丶果。
每一个字都拥有着恐怖的力量!
东阳平睁开眼,抬起双手,十指张开。
强大的生物电流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两把刀,劈开那些墨线。
他冲向正前方那个「生」字,一拳轰在字面上。
「生」字裂了,但没有碎。
裂缝里涌出更多的墨线,把他缠住。
他用蓝光挣开,又冲向下一个字——「死」。
一拳,两拳,三拳。
「死」字碎了。
碎成无数碎片,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聚拢,重新拼成一个字,和原来一模一样。
老人的声音从光幕外面传进来:「这里的东西,你打不碎。碎了也能重生。这是我的规则,不是你的。」
东阳平站在光幕中央,浑身缠着墨线,蓝光在墨线之间跳跃,像困兽。
东阳平喘着气,嘴角却挂着笑:「师傅,你的规则,在你的地盘里有用。那如果,我把你的地盘打破了呢?」
东阳平现在的状态,极为古怪。
只见他把所有的力量,二十万匹,全部集中在右手食指上。
食指上面的皮肉瞬间炸碎!
东阳平的表情扭曲!
浓郁蓝光在指骨尖凝成一个点,小到几乎看不见,亮到刺眼。
东阳平猛地把那个点按在地上。
磁场转动,集中一点,内部破坏!
足以颠覆山河的力量,被极致的凝聚打入了地下。
错落冥府震了一下。
那些石板从东阳平脚下开始裂,一条缝从脚下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宫殿的墙根。
墙上的裂缝没有合拢,而是越来越大,从墙根裂到屋顶,从屋顶裂到天上。
天上的灰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外面的世界从裂缝里露出来—白墙,黑瓦,枇杷树。
老人的脸色变了。
叱冥的字全部飞回来,围在他身边,墨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灌进那些裂缝里。
裂缝在愈合,但很慢,漏进来的光越来越多————
东阳平站起来,看着那些裂缝,看着老人,狰狞地笑了:「师傅,你的地盘,也不是铁打的。」
老人看着那些裂缝,眼中惊叹止不住。
然后他嘴角往上弯了一点,整张脸都跟着松了:「没想到你一个没正经修炼过,年纪轻轻的家伙,就能打破我的错落冥府。」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欣慰和满意:「我老了,真的老了。」
他把手一挥,那些字飞回他身后。
灰光从裂缝里涌进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把整个错落冥府照得通亮。
那些石板丶柱子丶宫殿,在光里慢慢变淡,像一幅画被水泡了,墨迹化开,轮廓模糊,最后完全消失了。
东阳平站在堂屋里,脚踩着青砖,头顶是黑瓦,窗外是枇杷树。
老人坐在轮椅上,身后那幅字还挂着,纸还是黄的,边角还是卷的,虫蛀的洞还在。
一切和刚才一模一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人靠在轮椅上,看着东阳平。那双陷在眼窝里的眼睛,很亮。
「你这一指,叫什么?」
东阳平想了想:「没名字,刚刚创出来。」
老人点了点头:「那就叫它【破界】吧。」
东阳平看着自己那根已完全白骨化且布满裂纹的食指。
刚刚那场战斗,虽然奇幻,但却是实打实的,帮助他领悟了力量控制与意志力量的叠加。
也就是所谓的完全境界。
这种完全唯心的控制力!
却也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他的战斗续航—太短了。
而且磁场转动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陷入癫狂,那种状态完全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