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的那两张,其他照片没有一张能发出去,属于微信对话里私聊都会被封号警告的尺度。
比如只穿上衣跪在沙发上,或者是跪坐在脚踝上,回头看镜头啦;又比如趴在玄关柜上埋着头啦;还比如双手撑墙双腿分立,撅着屁股顶戒尺啦……
总之这些姿势一个比一个恶劣。
关键是这些照片全都存在任青的手机里。
程让当然可以一气之下直接删掉。但他没有任青的手机密码,打不开“最近删除”来彻底毁尸灭迹。
程让觉得自己被打击报复了。更可气的是,某个刚“打击报复”完他的人,拿着手机心满意足地把照片全部赏析一遍之后,还得寸进尺:“朋友圈呢?”
程让:“不给了。”
任青:“嗯?”
程让后退一步:“明天,明天再挪。”
任青不同意:“不行,我看着你挪,就现在。”
程让只能乖乖打开手机,把任青的所有权限都打开,又从分组挪出来。
“好了。”
碎了一半的手机被任青从手里抽走,搁到床头充电。两人重新躺回床上。
玻璃窗外大部分天空还是深蓝色,只有较薄的云层边缘吐出一小片鱼肚白。凝聚得越来越多的露珠顺着玻璃滑下,在窗景上绘出斑杂的线条纹路。
任青关了灯,合上窗帘。室内重回幽静与沉暗,只有盥洗室门顶一盏夜灯发出浅浅的光。
他突然在这时候想起了那只屏幕破碎的手机,忽地回忆起半个月前他俩见面时,程让的手机还没烂到这个地步。
“你的手机怎么了?”
“摔坏了。”
拍照时克服的睡意被渐渐唤醒,程让懒得动脑子,没等任青继续问就有什么说什么:“今天碰到云秋,手机被他撞坏了……还不赔,倒霉死了。”
说话时侧卧的脊背都明显弓了起来,胸口起伏剧烈,生了很大的气。
任青给他顺背摸了好一会儿,最后在两人睡前道:“嗯,会帮你解决的。”
任青的“解决”,程让只在梦里隐约听见半句。凌晨睡得不踏实,一会儿梦到云秋就住在他隔壁还耀武扬威上来敲门;一会儿梦到宁沂还和任青藕断丝连,自己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最后是被“咚咚咚”的声音吵醒的。程让揉了揉有些畏光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任青已经坐起身,斜倚在床头敲电脑。
又是“咚咚咚”三声。
“有人敲门?”
“来找你的。”任青指了指玄关。
“……哦。”
程让迅速起身整理好衣服冲进盥洗室,三分钟后衣装整洁地从盥洗室里走出来,前去开门。
“谁……啊?”
看清来人的瞬间,程让懵了一下,有种噩梦变成现实的荒诞感:“你们……云秋?”
站在门口的正是昨天才见过的云秋,此人头发微乱眼眶微红,一身薄得发透的衬衣长裤,手里捧着一只还没开封的盒子——赫然是一周前发布的最新款手机。
程让大惊之下都忘了表情管理,脑海里划过一个接一个的离谱想法:这算什么,上门赔偿?机偿还是肉偿?
门打开了,云秋站在最前面,后面并排站着昨天那两个彩毛“跟班”。跟班看见程让时脸上露出和昨晚如出一辙的鄙夷神色,而云秋则捧着盒子,朝前走了一步,半只脚踏进房间。
“赔给你的……昨天没来得及,抱歉,对不起……”
这份道歉看上去似乎诚意满满,但程让不稀罕。他皱着眉就要关门,后退时腰间碰到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任青不知不觉站到了他后面。
云秋再次:“抱歉……”
任青低头和程让对视。程让一眼明白,从云秋手里接过手机盒子:“没关系。”
歉也道了,赔礼也收了。程让转身回房;云秋含泪仰头;而任青面无表情“过河拆桥”,直接关上房门。
墙角立着一只熟悉的行李箱,应该是他睡觉时任青叫人从原来的房间里搬过来的。程让从里面拿出一身休闲装扔在床上,站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