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两手慌不择路扯来一只抱枕将脑袋埋了进去。
“最后五十巴掌,不用报数了。”
程深并拢四指,宽厚掌根迎着风狠狠斜削在伤痕累累的臀面上。手臂抡动的速度不疾不徐,刻意照着程让的临界点比划,始终保持在能让他最大程度体会到每一下痛楚,却不至于越界崩溃的地步。
然而即使工具是巴掌,也改变不了放松半小时后再次回锅的基础性质。
更何况程让觉得,程深的巴掌绝对不算轻度工具——要真送去俱乐部里测评一下,高低给估个中度起步。
苦中作乐地从巴掌想到工具程度,从工具程度想到肿块揉伤,程让又不轻不重在心里将这种时候还不忘联想玩乐的自己斥责一番。
而他的身体自始至终安安稳稳趴在程深腿上——或许是话说开之后,心情亦随之明朗,就连身后过分的痛楚竟也变得不那么难捱起来。
空气中回荡着巴掌着肉的声响,从闷顿到愈发清脆,肌肉内层的硬块被掌根一点点捕捉再拍散。
虽然打成这样,绝对说不上柔软弹滑,但总比方才淤血块堆积得碰一下就哭要好。
臀腿上的颜色重新一点点鲜亮起来。偶尔遇到较难处理的过分沉厚的色块,程深便稍稍加快节奏
多覆上几掌,从浅到深一点点将淤块拍散。不多时数目过半,掌根不知不觉也飘起一层仿佛从臀面上沾染下来的浮红。
“现在还在吃药?”
“嗯……嗯也不是,没有了。”程让以事实乖乖应答。
“手腕上的伤,也是那段时间……”
该来的总要来。程让没有试图狡辩,坦然呼出一口气:“是。”
那天凌晨,吹完蜡烛的他提着老板送的炸鸡回到公寓,看见窗台上的公仔和信封时骤然惊喜。
床头小灯亮了通宵。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他把程渝的信翻来覆去读了十遍也不嫌累,读到每一句都眼熟,几乎全文背诵的地步。
惊喜止步于视线挪移之时——房间角落的无盖垃圾桶里,装着零零散散十几片纱布,无一例外被血浸透,经过一整天的通风,已经干涸成大片僵硬的深褐色。
腕上不深不浅的伤口陡然传来一阵剧痛。程让按着袖口下紧紧包裹了三层的纱布,一晚没睡的心跳骤然快得像是要升天。
伤口是他昨天晚上自己拿刀划的。说“不小心”也行,说“故意”也恰当。程让不敢猜这些带血量多到可怖的纱布究竟有没有被前来给他送生日礼物的程渝或是程深发现,更不敢去想他们看见这些会是什么想法。
会不会觉得他在外面学坏了,会不会以为他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会不会心疼……思绪几乎不敢碰地略过了这个想法。
还有……会不会认为他,活该自受。
身后巴掌骤然加急,落在臀腿处连声音都炸成一串。早已痊愈的陈年旧疤竟在此时和身后饱经捶楚的屁股一起疼痛起来。程让掀起枕头两侧狠狠抱紧,将疼痛和哭声一起咽进喉口,只剩下不停息不间断的道歉,仿佛这就是他减轻自身罪过的唯一一根稻草:
“我错了,不敢了……我知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哥,我错了,不要、我不敢了……不会再这样了……”
剩下三十来下就在加速的巴掌声中骤停结束。惩罚彻底结束的程让被摊平摆放到沙发上。胸前抱着的枕头没有收走,程深甚至很大度地从沙发另一侧又薅来一只摆在他身旁,然后抱来一床表面真丝的轻薄鹅绒空调被,从肩头搭至脚踝,还给他捱了捱被口。
枕头、空调被、沙发背在订制宽敞的沙发上围成一个妥帖的小窝形状。确保程让不会从沙发上掉下来之后,程深没有多说从他身旁离开,顺手拎走两块早就失温变干的小毛巾。
于是等他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自家弟弟抱着抱枕、面朝沙发背缩成一团的可怜模样。
不用一秒,程深就猜到程让在哭。走过去将人拦腰翻过来一看,果不其然,脸上斑驳泪痕不必说,贴着脸边的两只抱枕都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