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舟没听明白。
便见小茜朝他晃了晃怀中的松鼠幼崽。
可怜的小家伙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人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睁得老大,好奇打量着抱着自己的白狐。
陈舟:「……」
他看着小茜,突然觉得小狐狸的路子,好像有点走歪了,得好好纠正才行。
「小茜,咱们既然不用血食了,那以后行事也得换个法子。」
陈舟谆谆教诲:「就好比让别人替你做事,就得给别人工钱,这才是长久之理。」
「哦~我知道了,姥姥!」小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松鼠也有松鼠的好处。
它们体型小巧,做起事来更加精细。
在灰毛松鼠的带领下,松鼠们几乎是将整座院子都翻整了一遍。
庭院内不再有血腥味儿,积年灰尘全被清扫,看起来就是一间坐落在深山里,岁月静好的佛家禅院。
忙完后,灰毛松鼠就带着自己的孩子,以及同族走了,返回隔壁山头。
夜色渐深。
小茜吞食月华养伤,陈舟继续祭炼法器。
至于小倩……
她在得知陈舟今后不需要她引诱男人之后,反倒显得无所适从起来。
即便这段日子里她根本也没用心。
『树妖…就这麽放过我了?』小倩暗忖。
其实也不算全然放过,毕竟她的骨灰坛还在树妖边上埋着,但对小倩而言,此下树妖许诺的自由,已经足够让她感觉到近乎解脱的轻松。
小倩独自坐在阶上,望着不远处各自安逸的一树一狐,开心过后,竟又莫名生出了几分空落落的怅然。
做鬼这麽多年,她一直被树妖驱使,如今骤然没了管束,竟一时间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做些什麽才好。
思忖片刻后,小倩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反正兰若寺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既然树妖没约束我不能出寺,那我便去寺外寻个地方住下!』
我一个鬼也能把日子过好!
念及此处,小倩当即飘然起身,在月色下朝寺外翩然飞离。
小茜有所感,朝小倩的方向望了一眼。
「姥姥,小倩走了。」
「嗯。」
陈舟自然也注意到了:「不去管她。」
两日后。
一道灰影倏然跃至墙头,朝陈舟叫唤。
「有人来了?一个少年,背着东西?」
陈舟立马明白了来人是谁,于是他也不吝啬,当即取出灵果,送到早已急不可耐的灰毛松鼠面前。
「但你要记着,这灵果可不是只用一次,今后若还有人上山,你都得及时来禀告我,不然的话,我就让小茜去寻你了。」
「吱吱!」灰毛松鼠捧着灵果连连点头。
得到它的保证,陈舟这才放任灰毛松鼠捧着灵果离去。
「小茜,再去取些金银来。」
一炷香后,吴锦年果然出现在兰若寺。
他背着一个书笈进院,累得气喘吁吁。
「姥姥,这是您要的传记。」吴锦年低头将书笈中的书本一一取出。
陈舟看了一眼,书笈虽然装满了,但书册的数量却不算多,正当他纳闷郭北县的书本价格也太昂贵时,就听吴锦年先行解释道:
「您给的金银不止能买这些,但我怕一次性买太多了,会惹人注意,所以才零零散散只买了这麽点。」
「等下次进山的时候,我再用板车给您多拉些过来。」
听到这番话,陈舟心中暗赞一声:
『这小子办事,还是有几分小心谨慎。』
「不错,你是个心细的,姥姥很满意。」
不过既然钱没用完,那刚刚准备的金银陈舟也不准备给了,这时他目光落在小茜身上,突然想起了前天晚上的事,于是又对吴锦年道:
「下次来,带些孩童启蒙的书。」
陈舟感觉小茜的想法有点歪了,可能是在前身那里耳濡目染,必须要重新启蒙,规整心性。
「是,姥姥!」吴锦年恭声应下。
不过这句话后,他脸上掠过几分迟疑,馀光微抬:
「姥姥,小子上山之前,从书店掌柜那里听闻了一桩怪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麽事?」陈舟来了兴致。
吴锦年狠狠一咬牙,垂首道:
「那书店掌柜的说,姥姥您前些时日遭了秋日的那道晴天霹雳,已然身受重伤。」
如若不是怀着破釜沉舟的心思,以及吴锦年从树妖的几番言行里,判断树妖不是个滥杀的,不然他这话是绝对不敢开口的。
「哦?姥姥我受没受重伤,你不知道?」
陈舟心中隐隐感觉不对。
按理来说,他刚覆灭了方奇道人一夥,此刻的郭北县,不应该是在盛传他的穷凶极恶吗?
怎麽风闻是在传他受了重伤?
「小子自是明白姥姥神通广大。」
见树妖未有动怒的迹象,吴锦年心中一稳,又接着道:
「不光如此,方奇道长和孟捕头他们失踪的消息,也没在城里掀出半点风波。我觉得其中古怪,暗地里找了好几家书坊的掌柜问了,结果他们竟都对此事一无所知!」
「偶有风闻的,也不过是传,孟捕头他们奉命去金华城办差去了!」
怪,是怪,太怪了!
方奇道人能领着郭北县的捕头丶衙役一起上山,那就说明,这件事郭北县县衙肯定是知道的。
而加上吴锦年回去时提及的,方奇道人他们来了兰若寺,二者一结合,这前因后果还不明了?
就算郭北县对此事不是讳莫如深,但也不应该传出有鼻子有眼的说辞,对外宣称孟捕头他们是去金华城办差啊!
除非,是有人故意曲解!
而郭北县中谁有这个能力?
答案不言而喻,唯有那位深知内情的郭北县县令!
陈舟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实施得如此顺利,结果却在郭北县县令那受了堵。
并且,他立刻想明白了那位县令的深意。
这分明是想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好引来更多修士前往兰若寺斩妖除魔!
郭北县里有坏人呐!
想到这儿,陈舟立马思索破局之法,可思前想后,还是毫无头绪。
那个县令是郭北县的父母官,天然掌控郭北县的舆论场,说不定背后还有一众富庶大户跟着推波助澜,他一个不能动弹的树妖,怎麽去跟对方争?
但坐以待毙也不行,哪有夜夜防贼的道理?
『除非……这时还有另外一个活靶子,比我更引人注目。』陈舟暗暗想到。
可这靶子,又该从何处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