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安静了几息。


    那半块钟形残片放在石台上，看着不大，边缘还有断裂的痕迹。


    可就是这么半块东西，祭钟一靠近，整座石室里的频率都跟着沉了一下。


    紫宸站在石台前，没有立刻伸手。


    姜成往那半块残片上感应了一圈。残片不是普通金属，也不是祭钟本体碎下来的东西，更像是一段被硬生生拆下来的旧钟谱，外面裹了一层钟形外壳，所以看着才像残片。


    苍走到旁边，低头看那行字。


    他把这句话念了一遍，声音不高。


    印族长老听完，手里的玉片握得更紧了。


    “封印师不是守门的吗？如果连封印师都不能信，那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人立刻回答。


    楚焰站在门边，手里的虚空星刃没有收回去。他不是怕石室里有东西突然跳出来，而是这种地方，一般越安静越不对劲。上古人留下的东西，从来不是白给的。你拿可以，但一定有代价。


    祭钟没有直接去碰残片，只是在残片上方停着。第七层那条缝慢慢开了一点，里面传出很轻的回响，像是在试探这半块残片还能不能认出来。


    残片也回了一声。


    不是很响，但很稳。


    石台上那行字下面，又浮出第二行字。


    “守门者中，有人改门。”


    印族长老往前走了半步：“改门是什么意思？”


    苍开口：“门本来通向一个地方，被人改了方向。”


    “那印玄入的是第四门，守印之门。”印族长老声音压住了：“如果第四门也被改过，那他进去之后，到底去了哪里？”


    这句话一出来，石室里又静了。


    铁山要是在这里，估计已经开始骂街了。可现在铁山在外面守门，里面的人话都不多，整个石室一下子就沉住了。


    姜成看向紫宸。


    “能不能读残片。”


    紫宸点头：“能，但这不是完整钟谱，只能读一段。”


    “读。”


    紫宸抬手，祭钟第七层开到四成。


    刚开到四成，半块残片立刻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石台周围浮出一圈细小的黑纹，那些黑纹不是原本的封印纹，更像是后来有人盖上去的封条，专门防止残片被读取。


    楚焰一步上前：“有东西。”


    姜成抬手，混沌源核力量压下去，把那些黑纹定在原地。黑纹被压住后，还想往残片里面钻，想把残片里的频率搅乱。


    “又是监听印？”印族长老问。


    苍感应了一下：“不是监听印，是封口印。”


    楚焰手里的虚空星刃往前一送，刀刃贴着石台边缘划过，黑纹被切断了一截。


    黑纹断掉后，里面传出一声很细的尖响。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倒像是某种残留意识被强行拔出来之后，发出的最后一下反应。


    姜成没有给它继续挣的机会，噬湮之炎顺着黑纹烧过去，一圈黑纹很快被烧干净。


    紫宸这才把祭钟继续往残片上压。


    这一次，残片没有再抗拒。


    祭钟响了第二声。


    石室四周慢慢浮出一段画面。


    画面很旧，不完整，中间有很多缺口。能看到的是一座很大的门，门前站着三批人。一批穿着人族旧袍，身前悬着大钟。一批是印族，手里托着始古印台碎片。还有一批人穿着灰白长衣，衣服上有封门纹。


    那应该就是封印师。


    画面里的三批人像是在争什么，但听不到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灰白长衣的封印师往门前走，抬手在门上改了一道纹。那道纹落下之后，原本稳定的门忽然偏了一下。


    紫宸抬手压住祭钟，画面停在这一刻。


    苍开口：“就是这里。他改的不是封印强度，是门后坐标。”


    印族长老声音沉了下去：“他把门后面的位置改了？”


    “嗯。”苍说：“门还叫第四门，但门后已经不是原来的地方。”


    印族长老这次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意思太清楚了。


    印玄当年进的是第四门，可如果第四门早就被改过，他以为自己进的是守印之门，实际上可能被送去了另一个地方。


    这事就恶心了。


    比杀人还恶心。


    楚焰开口：“他为什么改。”


    紫宸继续催动祭钟。


    画面往后走了一点。


    那个改门的封印师退下去之后，另外几名封印师好像也发现不对。人族守钟者上前，祭钟大响，印族那边也催动始古印台。三方明显吵了起来，最后有一道力量从门后反扑出来，直接把画面撕开。


    石室里所有回响猛地一乱。


    姜成抬手压住。


    祭钟第七层也跟着震了一下。


    紫宸没有退，手掌压在祭钟上，硬生生把这股乱频压回去。


    “继续。”


    姜成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紫宸现在必须自己接这条线。


    他是持钟者，不是被人带着开门的工具。这一点，祭钟认，他自己也得认。


    残片继续往外放画面。


    这一次，画面变得更乱。很多人倒下，封印师内部也打了起来。不是外人打他们，是他们自己分成了两边。


    一边想修门。


    一边想关门。


    而那个改门的封印师，站在最远处，没有再出手。


    他像是在等。


    等三守体系自己乱起来。


    最后，一名人族守钟者把半块钟谱撕下来，封进这座旧殿。她在石台上刻了那行字。


    后来持钟者，若见此片，先别信封印师。


    画面到这里断了。


    石室里只剩下祭钟的回响。


    紫宸把手收回来，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封印师内部有叛徒。”


    苍点头：“不是全部封印师有问题，是有一支伪守封改了门。”


    印族长老问：“那真正的守封者呢？”


    苍没有马上答。


    破军不在里面，本子也不在这儿。苍只能靠自己的记忆和刚才那段画面判断。


    “可能被封了，也可能被杀了，也可能自己入了门。”


    “入门？”印族长老问。


    “封印师有一条延续方式，把自己的意志封进门里。”苍说：“如果真正守封者当年发现门被改，来不及修，也有可能选择自己进去压门。”


    姜成把这话接住：“所以太阳神宫那块地里的封印师意志节点，未必是敌人。”


    “嗯。”苍说：“但也不能直接信。”


    楚焰开口：“先验。”


    姜成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