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午夜开棺人>第201章

才会有所作为!”
    呆坐在屋内一侧的何柏谷,扭头看着被金色阳光沐浴着的李朝年,注视着他脸上那自信的表情,耳中听到李朝年所说的话仿佛是――师弟,我的时代来临了。
    那年,李朝年只有十一岁。
    
    第五章(上)[人偶傀儡]
    
    “起灯!鸡鸣入笼,拜月光!”
    傍晚时分,管家在大院中的叫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何柏谷和李朝年,睡在偏院大厅中的两人揉着眼睛爬起来,打开门脑袋探出门缝看了一眼,发现院落四周都挂满了大红雕花灯笼,堡主黄放家中的仆众正在堆砌柴火,挂上灯笼,点燃火把,试图照亮黄堡主主宅中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九蜀班的戏子、杂工等人也在忙碌地搬运着搭建戏台的物件,主宅迎客厅中也传来吃喝声,热闹无比,应该是黄放设宴招待苟镇海。
    何柏谷转身来到穆英豪的房门口,刚要伸手去敲门,李朝年凑上来低声道:“师父说了不要打扰他,让他休息吧。”
    “我担心……”何柏谷满脸愁容,担心穆英豪就这么去了。
    李朝年摇头道:“不会,师父还未交待后事,怎么可能就这么去了?”
    “嗯。”何柏谷认为师弟说得有道理,于是转身与李朝年准备出去看个热闹,未曾想到喜豆抱着那婴孩走了出来,一边哄着那孩子,一边低声道,“孩子饿了,你们去找点吃的吧。”
    “我去找两块饼。”何柏谷准备离开,李朝年却一把拉住他,“这么点大的孩子能吃饼吗?牙都没有长出来,找点稀粥吧。”
    “噢,对。”何柏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李朝年摇摇头:“我去吧,你们在这好好呆着,那苟班主先前就不断叮嘱师父,让我们安安分分的,我们出去的人太多,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言之有理。”何柏谷让喜豆安坐下,等李朝年离开之后,自己守在门口,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而喜豆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忽然问,“柏谷弟弟,我漂亮吗?”
    “啊?”何柏谷愣了下,回头来看着喜豆,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先前爹和你们说的话我在屋内都听见了,绿眼眸是祸,这神容婴孩也是祸,我们都是祸,你们不怕?”喜豆皱眉道,虽然她心中还是害怕,可毕竟眼下能相信的只有穆英豪师徒三人。
    “不怕,我和师弟自从跟随师父以来,什么没有见过?要真的怕,早就被吓死了。”何柏谷轻描淡写地说,他说的也是实情,天下少有十来岁出头的孩子经历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有他们两人多,也不会有他们这般以一敌十的身手。
    “是吗?”喜豆还持有怀疑态度,她相信穆英豪会是个好的带头人,但这两个比她小好几岁的孩子能肩负起什么?自母亲死后,喜豆逃出窑子,四处流浪,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字不认识几个,倒是会唱几段小曲,但也不敢当街卖唱,怕被人盯上,也从来没有想过会如今天一样吃饱,还能有一张软乎温暖的床,更不要提三个愿意保护自己的男人,如果那何柏谷和李朝年算是男人的话。
    “嘎吱”门又被推开了,李朝年开门而入,手中还端着两碗热粥,放在桌子上之后道:“趁热先吃,小心不要烫着孩子,我再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吃的。”
    何柏谷点头,看向门外的时候,却发现那穿着黑衣黑裤的管家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屋内,目光先是落在喜豆的身上,随后又看着喜豆怀中抱着的神容婴孩,随后抬脚就向屋子中走来。李朝年转身时也看到了管家,赶紧给何柏谷递了个眼色,何柏谷立即领着喜豆朝屋子内走去,刚进里屋管家就到了门口,虽然冲着李朝年抱拳,但目光依然是盯着里屋:“没请问几位是九蜀班的……”
    “班主是我们的师叔。”李朝年立即撒谎道。
    “噢……”管家依然盯着里屋,虽然里屋的门已经关上。
    李朝年身子挪动了下,试图去挡着里屋,但自己的身材娇小,即便是站在管家跟前也无济于事,只得说:“不知道这位叔叔如何称呼?”
    “我姓于,这里的人都叫我于管家。”于管家将目光收回来,看着眼前个头并不高的李朝年,却从这个孩子的双眼中看到一股冰冷的杀意,不由得心中一惊,后退了一步。
    “于管家,您到底有什么事呀?是来找我姐姐的吗?”李朝年步步紧逼,那于管家都不禁抬手摸向了自己的枪盒,不明白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哎呀,于管家,让我苟某好找呀!”苟镇海忽然从一侧冒了出来,径直来到于管家跟前,挡在他与李朝年之间,完全当做先前的事情没有看到听到,和于管家说了一堆客气的废话,随后又聊起了晚上搭建戏台还有戏本选择的问题,随后才回头看着李朝年,装模作样介绍道,“于管家,这位是我的师侄。”
    “你的师侄叫什么名字?”于管家突然问,以为这样可以问倒苟镇海。
    苟镇海微微一笑,摸着李朝年的头道:“他叫朝年,还有一个师侄叫柏谷。”
    “噢,少年英雄。”于管家微微一笑,“我还得去看着下人准备,告辞了。”
    苟镇海和李朝年盯着于管家离开偏院,等身影消失在拱门口时,李朝年抬手拨开了苟镇海的手,冷冷道:“谢谢苟班主。”
    “我是在救自己!谢什么?”苟镇海也早已察觉,不能当何柏谷和李朝年两人是孩子,没有十来岁就如此心思细密的孩子。
    “我只是提醒苟班主一句,以后不要随便把手放在我的头上。”李朝年拍了拍自己的袖筒,“男人头,女人腿,不是自己的都不要随便乱摸,会惹祸的!”说完,李朝年盯着苟镇海,在他心中,苟镇海根本就是个半桶水异术者,不,连半桶水都算不上,而且还胆小如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与师父饮茶?还准备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推给穆英豪,如果不是在黄粱堡,换个地方,恐怕李朝年早就手刃了这个废物。
    “我也提醒你一句,晚上不要乱跑,出了什么意外,你没法向你师父交代。”苟镇海说完,甩了甩袖子走开了。苟镇海离开后,何柏谷这才闻声出来,刚要说什么,李朝年却拔腿就朝着外面追了出去,速度极快,身法也相当灵活,何柏谷回头看着里屋门口的喜豆,只好关上门安静地等着。
    李朝年尾随着苟镇海回到了他的住屋之中,换了个方向,打开后方的小窗摸了进去,躲在柜子的一侧,小心翼翼探头出去,发现那苟镇海反锁了大门,又查看了下门口两侧的窗户,这才转身来到自己睡觉的床前,趴下来从里面拖出来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箱子。
    苟镇海拖出箱子之后,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来,小心翼翼打开第一个箱子,在装满珍珠项链的箱子中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用黄色符纸包裹着的东西,随后将那东西放在一侧,又打开其他的箱子,掏出其他五个模样不同,但都被符纸包裹着的怪异物件。
    那是什么东西?李朝年换了个角度,也庆幸自己身材较为矮小,否则早就被发现了。
    “师父呀,也该出来透透气了,再不出来透气,就没有机会了,过了今晚,要是平安无事,明天一大早我就带着你去天墓送还东西。”苟镇海将六个符纸包裹的物件放在桌子上面,又转身查看了下门口,再回来开始剥开那六个东西外表的符纸。躲藏在里屋中的李朝年瞪大眼睛看着,终于发现那六个东西分别是一个孩子的脑袋、身体和四肢!
    人偶傀儡?李朝年看清楚之后,缩回脑袋,寻思着一天前自己在路上与师兄何柏谷看到的那个端茶送水又探手偷钱的孩子果然存在,而且是个用孩童尸体制作而成的人偶傀儡。但这说来就怪了,苟镇海说过山西王跟着文书副官学的是地师术,但人偶傀儡这一套把戏明明是赶尸匠才用的,噢,对,也许是山西王进了那天墓之后学到的?再看看,看看再说。李朝年思考一番,再小心翼翼探头去看的时候,发现苟镇海已经将那孩童拼凑完整,正在给其穿上一件非常合身的小褂,再带上一顶四面带绒的瓜皮帽,又用手沾着小盒中的不知名的白膏在其脸上涂抹着。
    苟镇海一面涂抹一面道:“师父,我学艺不精,只能做到这里了,你用封魂术进了这副身体,但自己的身体还需要自己来控制,今晚一定要平安无事,千万不要出任何岔子,你也说过希望九蜀班能平平安安的封箱。”
    李朝年看着苟镇海涂抹完毕,随后他也傻眼了,那个人偶傀儡被涂抹上那种东西之后,脸上顿时有了活人的色彩,不再死气沉沉,等苟镇海帮其稍微活动了下四肢之后,立即从其身上跳了下来,在地上翻着跟头,四下跳跃着,满脸笑容,但就是不说话。
    李朝年看得出神,突然间那人偶傀儡却停了下来,脑袋猛地一转,转向李朝年所在的位置。李朝年立即缩回身子,愣了半秒后,心知不对,抓了旁边的卧床垫,双脚一抬,抬手拨开窗户,纵身跃出,同时用卧床垫擦去先前留下的痕迹,再顺手扔回先前的位置,躲于窗外下方,大气都不敢出。
    不是普通的人偶傀儡!是炼化过的,赶尸之中这也是邪术,这山西王和苟镇海到底什么来路?李朝年轻轻吐出一口气,微微抬头时,却发现那人偶傀儡已经趴在窗口,慢慢朝下看来……
    
    第五章(下)[借尸赶尸]
    
    “师父,怎么了?”就在那人偶傀儡快要低头看到李朝年的时候,苟镇海慢悠悠走了过来,李朝年趁机身子如蛇般向右侧一钻,俯身于花台一侧,闭住呼吸。
    人偶傀儡依然不说话,只是翻身从窗户离开,苟镇海阻止不了,只得在其走后小心翼翼关上窗户。李朝年听得那人偶傀儡出来的动静,赶紧要换方向躲藏,却没有想到人偶傀儡背对着自己径直朝着前方而去,所走的方向是戏班子所用的临时大后台仓库。走动的时候也是脚步轻盈,双手左右晃动,和一般爱凑热闹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等那人偶傀儡走远,李朝年慢慢起身,回头看了一眼紧锁的窗户,寻思了一下,抬脚就去追那人偶傀儡。刚追进仓库,便听到里面有不小的动静,赶紧顺着走廊的檐柱爬上,再荡上屋顶,小心翼翼揭开瓦片朝仓库中仔细看去。
    已经入夜,屋顶没有火光,而屋内却是点着五盏灯座颜色不一的油灯,油灯的颜色也不一样,李朝年知道这是醒魂灯,赶尸匠也不常用的东西,因为用这样的东西容易让没有魂魄的尸体入了其他游魂,导致操纵者用分魂术的时候立死。
    傀儡人偶从周围下方的箱子中拖出一个又一个物件,从物件包裹的黄色符纸来分析,应该与它先前一样,都是人分开的肢体。只是傀儡人偶的手法快于苟镇海,三五下就拼凑起了一个黑衣男子,这男子的模样还有个头大小与那日在山道中看到的戏院门口收钱的那位怪人一模一样。
    端茶送水的孩童、身着黑衣的怪人都出现了,这就说明那天自己与何柏谷并没有眼花,不过为什么苟镇海向师父坦白了过去,却不说明眼下的情况呢?按照先前苟镇海在屋内对那傀儡人偶所说的话,李朝年完全可以分析出,傀儡人偶拼凑出的那个黑衣怪人就是山西王原本的尸身,而傀儡人偶中装载的是山西王的魂魄,应该是死前用封魂术分离了身体和灵魂,再用傀儡人偶驱使自己的尸体,这和某些赶尸人赶自己的尸体大致上相同,但一样诡异,异术中叫做“借尸赶尸”。
    之所以有人会借尸赶尸,通常出于两种理由:其一、多一个帮手,使用分魂术控制时,也不会再使用鲜血,不担心血尽身亡;其二、混淆敌人,让对方短时间查不明白到底操控者在哪具尸体之内,即便是万一失手,藏有灵魂的身体被毁,因为原本尸身还在,还可以瞬间转移回本体之中,自己赶自己的尸体逃跑。
    山西王这么做,应该是担心曾经的仇家追杀,再找上门来的时候自己对付起来得心应手,只是李朝年不明白的是,苟镇海既然说唱完最后一出戏就送还东西加陪葬,为什么会在黄粱堡内拼凑出人偶傀儡?他准备干什么?
    李朝年决定什么也不管,一直跟踪下去,看看这个傀儡人偶到底要做什么,与此同时,后院已经搭建好了戏台,戏子们也在后台化妆漱口清嗓。而戏台前方黄放等人早已入场,同行的还有黄放的那位走路都困难的老母,三位女儿,而黄放右侧空着的那个位置则是留给他那个身为国军上尉军官的干儿子。
    戏台下方并没有苟镇海的位置,虽然黄放对他礼遇有加,但规矩就是规矩,他是戏班主,班主应该呆的位置是后台,也不可能有主人家给这个下九流的头子留一个尊贵的位置,一同饮茶看戏,谈天说地。
    黄放照顾着自己那双眼已经看不见,只能竖起耳朵听戏的老母亲,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后台一侧有人举着奇怪的东西走了进去,那些东西像是人偶,但并不是提线人偶,而是双腿只有一根支柱,身着戏服,头部却与真人无疑的怪异人偶。
    杂工们举着那一个个人偶快速走过的时候,几乎吸引住了院内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很好奇地看着那些东西,虽然很快闪过,但也大致数出来至少有十来个之多,有男有女,有身披金甲的将军,有身穿金丝羽衣的仙女,其中有一个模样像是白无常的人偶,被人扭动身躯的时候,仿佛在扭头过来冲着黄放微笑。
    这一笑,让黄放浑身渗出冷汗,立即唤了管家来低声道:“把苟班主叫来!”
    管家立即去了后台,叫来忙得满头大汗的苟镇海,黄放也懂规矩,没有追去后台查问,而是等苟镇海前来之后,问他:“先前那些个……那些个高高的,被举起来的人偶是什么?”
    苟镇海“哦”了一声笑道:“堡主,别害怕,那是我们四川家乡的一种人偶,源自于川北,属秧苗戏的一种,叫川北大木偶,模样近似真人,表演者要借助腰间吸着的布袋子,把一根五尺长的直杖插在布袋中作为支撑点,双手去操纵木偶完成各种动作,当然,这也和川剧表现手法大体相同,也有变脸、吐火等绝技!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是吗?”黄放来了兴趣,脸色也有所转变,“这么神奇?”
    “当然,川北大木偶是四川南充仪陇县石佛乡的民间绝活,听说千年前就有了,只是掌握其诀窍和绝技的师傅非常少,而且都集中在石佛乡,外界几乎没有,就算有,也只是粗糙的模仿,我们九蜀班的前身就有好几个大木偶师傅,原本是不打算再表演了,但今天是黄堡主小儿满月的大喜日子,加上这次表演之后,我们也打算返回四川封箱了,所以再露一次这种绝技!”苟镇海言语之中充满诚恳,也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周围的人听了连连点头,让黄放原本阴云密布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这番话让他非常有面子,因为即便戏班子是下九流,但也是有尊严的,有些压箱底的绝活,不是说拿出来就拿出来的,也要分人看客。
    “好好好好好!”黄放连说了五个好字之后,回身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其中大部分是家中的亲属,也有民团中的队长等人,这算是一种炫耀,随后又问老母亲身边的丫鬟道,“夫人和少爷呢?如果少爷醒了,让他们过来吧,坐的稍微远点,不要让锣鼓声惊着少爷便行了。”
    说完,黄放又轻轻拉住苟镇海道:“苟班主,把所有绝活都露出来,钱少不了你的,还是和邀请你们时说的一样,真金白银,绝不掺假。”
    “那我就先谢谢黄堡主了!”苟镇海拱手致谢,转身返回后台。
    等苟镇海离开,周围的人也纷纷坐下,继续聊天喝茶等着开戏时,于管家慢慢走到黄放身后,俯身附耳前去低声说了些什么,黄放顿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着坐在左侧的其中一个女儿,随后领了于管家离开,来到走廊的僻静之处,捏着手指,双眼一闭道,“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于管家点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苟镇海师兄的女儿,抱着一个婴孩。老爷,您想想,那婴孩模样也不过是满月,那姑娘也不过十四五岁上下,那气色,那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刚生完娃坐完月子,您想想,谁家会让刚做完月子的女人一路颠簸呀?”
    “等等,先不要这么肯定,戏班子中的武师身子骨也比当兵的还硬朗,凡事不要这么绝对,也不要冲动,要是出了岔子,让人怀疑,这就不仅仅是面子问题了!”黄放一抖袖子,摸着自己的袖口,“你看清楚那孩子的长相啦?”
    “这个……”于管家面露难色,“当时苟镇海那两个师侄一直拦着我,所以我没有看见,不过我也是因此判断那孩子有问题的,否则他们干嘛这么紧张呀?”
    “这样,你想个办法进屋看清楚那孩子的模样,如果真的是……”黄放看了眼周围,确定没有人盯着自己和于管家之后,用手掌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明白了吗?”
    “老爷,您放心,您交给我办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岔子,我一定会让这个孩子离奇消失,连点踪影都找不到,如果真的是那个……他们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追究。”于管家下意识摸着枪盒,黄放见状立即伸手按住。
    黄放冲着于管家轻轻摇头:“不能用枪,切记不能用枪,黄粱堡内有枪的只有咱们黄家,要是用枪,谁都知道是我们。”
    “懂!”于管家点头正欲离开,黄放又叫住他。
    黄放看着远处老母亲身边的另外一个丫鬟,于管家立即点头表示明白,低声道:“老爷,您放心,我会把吉祥干净利索的除了,保证不留痕迹。”
    黄放笑了,面带色相道:“我知道你早就喜欢吉祥。”
    “老爷,您放心,就算是喜欢,为了黄家,我也不会手软。”于管家担心黄放不放心自己,赶紧小心翼翼举起手准备要起誓,却被黄放一把抓住手腕。
    黄放yin笑道:“老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除掉吉祥之前,你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老爷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当然这算是老爷赏你的。”
    黄放一说完,于管家面露喜色,差点没跪下来,连连道:“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干得干净点!”黄放再一次叮嘱,“总之就算那婴孩不是,吉祥也不能活过今晚,我等会儿会让吉祥去仓库里拿东西,你就在仓库下手,反正那里都是民团的人守着,等你办完事,我会问你吉祥去了什么地方,于是你们开始到处找,找上一夜,明天早上我会说吉祥偷了金条跑了,我也不再追究,这事就这么结了。”
    于管家使劲点头,竖起大拇指:“老爷高明,妙计!妙计!这样也显得老爷您大度!”
    “去吧!”黄放说完走开了,也不愿意再听于管家下面的奉承之词。等黄放走开,于管家站在走廊的檐柱后方色迷迷地盯着吉祥的背影,目光落在其屁股上面,吞着口水,一只手还不由自主朝着自己的下面摸去。
    
    第六章(上)[狗男女]
    
    锣鼓声传遍了整个黄家主宅,后院仓库上端的李朝年听见,知道这是夜戏开场了。唱夜戏也是民间某些地方的习俗,特别是孩子的满月酒,听说可以吸引那些嫉妒新投胎者的冤魂们,这样一来它们的注意力只是集中在戏台之上,而不是戏台下方某处刚满月的婴孩身上。
    仓库内,小傀儡木偶已经装好了黑衣尸,完成了自己借尸赶尸的第一步,随后一蹦一跳来到仓库门口,用一根手指拨开门,探头向外看去,在发现有巡逻的民团士兵走来之后,赶紧缩回身子,与那黑衣尸一起躲在仓库中那些木箱之后,静等民团士兵离开。
    谁知道民团士兵并没有离开,相反是把守住了对面黄家大仓的门口,不多久黄家老夫人的丫鬟吉祥也慢慢走来,手中抓着一张单子,交给把守的民团士兵。士兵看着单子上面写着的银钱数量,还有下面黄放的大印,点头让她进去。
    屋顶上趴着的李朝年,看到对面仓库大门打开之时,里面站着一个满脸微笑的男子,看那模样应该是账房先生,不知为何在仓库大门重新关闭的时候,那账房先生似乎有意无意看了对面屋顶一眼,仿佛是发现了隐藏在那的李朝年。
    李朝年寻思了一下,觉得只是偶然一眼,便没有多想,又继续去观察自己所在仓库下方的小傀儡木偶和黑衣尸,但那两个怪物都呆在木箱后面一动不动,但小傀儡木偶似乎很着急,不时探头出来向外面看上一眼,又缩回去,显得很是焦急。
    “于管家!”把守对面仓库的士兵招呼着忽然到来的于管家。
    于管家站在门口,低声问那把守的士兵:“有没有人来过?”
    “吉祥在里面,拿了老爷的印纸,是来取钱的。”民团士兵立即回答。
    “嗯,这里没你们的事了,找个地方喝酒去吧。”于管家挥挥手,几个民团士兵当然不肯离开,毕竟他们的任务是看着仓库,虽说里面有账房先生在,但也只是独自一人,再说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的,黄家又是方圆百里最有钱的大户,万一被人劫了,他们的人头落地还是小事,家人也跟着遭殃。
    民团士兵面露难色:“于管家,这……我们职责在身。”
    “我的话就是老爷的话,你们忘记了?”于管家如今算是精虫上脑。
    几个民团士兵互相对视一眼,随后点点头也不多问,抓了枪转身离开。于管家也是等着那几个士兵走远不见踪影,又在门口抽了根烟,确定周围四下无人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开了门进去,随后又将门死死反锁。
    李朝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虽然觉得奇怪,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便是要跟踪那两个怪物,也不在意,继续低头看去,发现那两个怪物从箱子后面钻了出来,打开仓库门溜了出去,直接朝着戏班子搭建的戏台后方悄悄摸去,李朝年跳下房顶,慢慢跟随在两个怪物的身后,走了一段,却发现那小傀儡人偶掉头又跑了回来,他只好翻身又爬上屋顶。
    黑衣尸不知去了何处,小傀儡人偶则是直接抓着墙爬上了黄家大仓的顶端,抓开瓦片,向下看着。李朝年觉得奇怪,但不敢靠太近,只得一个倒挂金钩,双腿挂在房檐边上,从外房梁的缝隙中看去,想知道小傀儡人偶在看什么。
    李朝年刚凑进缝隙,就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娇柔叫声,心里一惊,差点没有摔下去,定了定神之后,觅着那声音去寻找女人声传来的方向,发现大仓后方的床边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正是那账房先生,女的则是先前拿着印纸进来的丫鬟吉祥。
    “胡哥,我该走了……”吉祥虽然嘴里这么说,却是闭着双眼,享受着那账房先生在自己浑身游走的双手,还有那对含着自己耳垂的嘴唇,说完还娇叫了一声。李朝年不想去看,虽然他也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可毕竟自己才十岁出头而已,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对他来说,虽然好奇,但也不是那么感兴趣,毕竟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和女人有太多接触,都快认为自己已经出家当和尚了。穆英豪也不阻止他们与同龄女孩儿说话,还曾告诉他们师门中这方面没有什么规矩,但却不能把色字摆在第一位。
    账房先生双手摸着吉祥的胸,终于将手伸进了吉祥的裤子之中,吉祥虽然一把抓住账房先生的手腕,却没有阻止他,好像是在引导那只手摸向该摸的地方一样。李朝年别过头去,看着小傀儡人偶,发现那小傀儡人偶的目光却是盯着另外一个方向,他顺着其目光看去,这才发现躲在另外一侧,摸着自己胯下,满脸通红呼吸沉重的于管家。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李朝年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
    于管家盯着在床边上的账房先生和吉祥,吞着口水,干脆将自己的手也伸进裤裆里面了,双腿在不停地发抖,向旁边一靠的时候却不小心将门撞出了声音。门的声音让账房先生和吉祥猛然发现有他的存在,两人立即整理衣服,吉祥别过脸躲在一侧,那账房先生慌乱了几秒后,立即正色道:“于管家,你怎么能擅自进大仓来?就算你是管家,但这大仓可是我管的地方,你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于管家提着裤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暗骂了一声“”,随后道:“胡名扬,你还真是个想名扬天下的yin贼呀?你说我在这里干什么?那吉祥又在这里干什么?”
    账房先生胡名扬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得浑身发抖的吉祥,随后道:“吉祥来给老爷取钱!是付给戏班子的!”
    “是吗?”于管家上前来,要靠近吉祥,胡名扬却拦住他。于管家抬眼看着胡名扬,点头道,“好,你们这对狗男女在这里厮混,我等会儿就告诉老爷我看到的一切,你看老爷是信我,还是信你们!”
    “你去呀!”胡名扬竟然不害怕,“你别忘记了,黄家上上下下能赚这么多钱,也有我的功劳,老爷会办了我?笑话!”
    于管家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同样也知道胡名扬的秘密,他是个跑来的外人,根本不是黄粱堡本地人,黄家大宅之中自古就有个规矩,外来做客可以,但不能入内插手家族的生意。于管家奸笑着上前对着胡名扬道:“我知道你不是老爷家的远房亲戚,你是个从川西跑来逃难的人,老爷是不会拿你怎样,但老子要是把你的事情泄露了出去,那些个长辈问起来,即便你给黄家赚了钱,老爷为了保守生意的秘密,也只能把你给咔嚓了,至于下手咔嚓的人,必定是我!”
    于管家说到这,又踮着脚尖去看在后方的吉祥。胡名扬此时脸色变了,低声问:“于管家,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我给你的只能是自己攒下的钱,至于大仓里面的真金白银,我是万万不敢动半分的。”
    “别误会。”于管家依然盯着吉祥,“我不要钱,我要人,要人……”
    胡名扬立即明白了于管家是什么意思,拳头攥紧在手中,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但很快又松开,从于管家身边走过,扔下一句话:“那你快点,我去看着!”
    “识时务者为俊杰!难怪老爷让你当账房先生!”于管家yin笑着朝着吉祥走去,吉祥抬眼看见胡名扬背对着自己走远,不敢相信双眼所见,双耳所听,拔腿就要追上去,却被于管家直接扑倒在床上,双手在其身上一顿乱摸,无论她怎么叫,那胡名扬就是不肯回头来,只是站在门边背对着。
    于管家扒了吉祥的裤子,双手在下面狠狠地摸着,吉祥拼命挣扎大叫,终于在自己身上晃动的于管家身后看到了走来的胡名扬,赶紧伸手求救,却发现胡明扬轻轻拍了拍于管家的肩膀,递过去自己撕破的一件里衣,随后道:“塞住她的嘴,免得被人听见。”
    吉祥双眼瞪大,拼命挣扎着,破口大骂胡名扬,却被胡名扬直接塞住了嘴巴,按住了双手,而于管家则快速脱了裤子凑了上去,吉祥在惨叫声之中,扭头就去咬住了胡名扬的嘴巴。胡名扬惨叫一声,松手之后顺手抓起了旁边的镇纸,朝着那吉祥的脑袋就拍了过去,“啪”声之后吉祥脑袋一歪,身子一软,倒在了床上,还在做着前后运动的于管家也傻了眼。
    “糟了,我打死她了!”胡名扬伸手一探,缩回手去,退了两步,差点撞倒了桌子。
    于管家倒是很快从惊讶中恢复了过来,继续做着先前没有完成的事情,还盯着胡名扬道:“没事,趁热老子还可以干,不过这.子反应还真大,很容易就进去了,还多谢先前你老兄的帮忙!”
    胡名扬盯着于管家在吉祥身上办着事,没有想到于管家竟然连具尸体都不放过,抓着桌沿的手越来越用力,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直到于管家发出怪异的声音,最后“啊”了一声后,直到他完事了,这才慢慢睁开眼睛来,看见于管家用吉祥的衣服擦着下身,又提好裤子,接着却掏出枪来,对着胡名扬道:“胡名扬,不是我不给你机会,今天这事我们谁也逃不了,不过你放心,在黄粱堡咱们老爷就是土皇帝,我不会对你怎样,但只是希望你和我同舟共济!”
    
    第六章(下)[川北大木偶]
    
    “你……你是什么意思?”胡名扬盯着于管家,眼角余光不小心扫到吉祥的尸体都会不由自主颤抖一下。
    于管家扬了扬手中的枪,奸笑道:“干什么?我让你也爽一下,脱裤子,刚才老子干了什么,你也干一遍,这样咱们就算是患难兄弟了,完事儿之后咱们再一起处理了吉祥,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再拜个把子当兄弟,一辈子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没问题吧?”
    “拜把子行!我一直尊敬于管家,我以后就叫你大哥!”胡名扬说到这,回头看了一眼吉祥的尸体,又赶紧闭上眼睛,浑身打了个寒颤,“但是你要我干那事,我没有办法,吉祥已经死了……”
    “死了?”于管家走近吉祥的尸体,用枪管捅了捅吉祥的胸部,“软的,也是热的,赶紧趁热,你不行呀?”于管家说到这,竟然又将枪管塞进了吉祥的下面,胡名扬赶紧又后退一步,随后看着于管家将枪管抽了出来,作势要靠近胡名扬。胡名扬立即挪动步子,换了个位置躲避着于管家,于管家却步步紧逼,最后将粘有液体的枪管抵在了胡名扬的脑门上,低声道,“你要是不去,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回去告诉老爷,你在这里奸杀了吉祥,我看不过去,拔枪干掉了你!”
    “好,我去……”胡名扬慢吞吞地脱下裤子,站在床边盯着趴在那已经死去,但还冲着自己翘着屁股的吉祥,死死闭上眼睛,依然不肯上前。
    “去!”于管家一脚踹在胡名扬的屁股上,胡名扬扑倒在吉祥的尸身上面,一动不敢动,闭着眼睛在那竟然哭了出来,一个劲儿的对着吉祥道歉。
    在外面看着都要反胃的李朝年,实在看不下眼了,先前自己准备出手时,胡名扬却失手杀死了吉祥,自己也猛然想起苟镇海的话不要多管闲事,于是静待事态发展,却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副变态的模样。就在李朝年准备直接闯进去的时候,自己却感觉后背上突然多了一个东西,随后一个鼻音很重的男声在耳边低声道:“人,已经死了,该救的时候不救,现在去也当不了英雄!”
    李朝年浑身一抖,再抬眼去看先前小傀儡人偶趴的地方,哪里还有人?这怪物是什么时候跑到自己后面去的?李朝年低声道:“山西王,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看下去!顺便今晚帮我一把!”小傀儡人偶也算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山西王。
    李朝年侧头看着:“帮什么?”
    “不急!先看!”山西王嘻嘻笑了声,说话还是那沉重的男音,但笑起来却和普通孩子一个样,让李朝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李朝年再往里面看时,发现那胡名扬真的已经对吉祥的尸身做起了那件事,一边哭一边做还带着笑容,仿佛如疯了一般,还在喃喃自语对吉祥道歉。古怪、诡异、变态这些词语都可以在这一刻全部放在胡名扬的身上,见了那么多怪事的李朝年此时都觉得曾经经历的一切,都不如眼前所看到的情景。随后他看到那于管家抓了先前胡名扬拍死吉祥的镇纸,悄悄站在胡名扬身后,等着胡名扬完事像是打了个寒战之后,立即下手向其后脑拍去,连拍了两下之后这才罢手,扔下砚台,又点起一支烟来,站在一侧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
    床边的墙上溅着吉祥和胡名扬脑部的血液,胡名扬的脑袋后面开了一个大洞,雪白的脑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于管家转身离开,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转身来到大仓后方的小房间内,抓了几根金条装好,这才大摇大摆走出去,装作慌张的模样去找被自己遣走的民团士兵。
    等于管家离开之后,趴在李朝年后背的山西王这才低声道:“唉,今晚又是个大灾夜!”
    “山西王,大灾夜是什么意思?”李朝年问道,干脆一咬牙翻身上了屋顶,试图摔掉山西王,而山西王一个翻身,脚尖朝下稳稳落在屋顶上,背着双手,一副孩童模样,却有老者的气势。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山西王微笑道,“我不是恶人,我只是在弥补。”
    山西王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于管家已经带了人前来,向其他人撒谎说那胡名扬如何奸杀吉祥,自己出手却已经晚了一步,但还是将胡名扬就地正法之类的话。民团的士兵进了大仓看见床上那副模样,当即也相信了于管家,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这种事原本就应该是于管家给老爷汇报,他们只是执行者而已。
    于管家装模作样叹气道:“晦气,今天是少爷的满月酒,不能让客人和家中长者知道,要是被老夫人知道,那就没完了!所以你们赶紧把这里收拾妥当,我去禀报老爷。”
    “于管家,我们是不是该报官呀?”其中一个民团士兵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低声问。
    于管家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这是丑事,报什么官?再说了,现在哪儿还有官?唯一算得上官的就是老爷的干儿子李少爷,李少爷现在正在从西安回来的路上,有这层关系,报老爷就是报官!赶紧收拾!”
    说完,于管家冲出大仓,四下看了看,没有去立即禀告黄放,而是换了个地方先藏好自己偷出来的金条,这个年月,谁都会先给自己考虑后路。
    “你让我看什么?”李朝年此时又问山西王。
    山西王背着手道:“我先问你,你知道异术者之中有多少行当,又有多少门派之分吗?”
    “我不清楚,天下之大,连我师父都不一定全都清楚,更何况是我。”李朝年实话实说。
    “嗯,诚实,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各省各族异术者太多,川西有开棺人。晋西有地师,湘西有赶尸匠,开棺人分布在川西也是无奈之举,晋西地师也全国都是,只是大家当做山西是起源地而已,再者赶尸匠在西南三省,湖南、广西、湖北等地都有很多,为了避祸,大多数赶尸匠早已去了广西,无法细分。”山西王摇头道,“苏北还有茅山,茅山分支还有铁衣门,中原盛行的画尸匠也快彻底消失……”
    李朝年知道的还有行走江湖,属半个异道的断金门,这个门派的祖师爷是个刽子手,还有断金门的同道“缝千尸”,是给那些被斩首、车裂犯人缝合尸体的异术者,后来嫌名字太吓人,改为了“缝前世”,以及引魂者,猎骨人等等,异术者到底有多少,其实连穆英豪都说不上来。李朝年不知道此时山西王提起这些事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我只是说说,有些东西你迟早会知道的。”山西王摆摆手,示意李朝年跟着自己,“走,跟我去看戏吧,不过咱们得站远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否则以我现在这副模样,肯定会吓着他们的。”
    李朝年一心想搞清楚为什么山西王会做这些事情,干脆跟着山西王爬到后院正对着戏台的屋顶。山西王撑着自己的下巴,完全一副孩子模样,饶有兴趣地看着戏台上面的表演,低声对李朝年回忆着自己曾经在戏班子中经历的一些,哪个女戏子被人家看上,却又不愿意轻易,最后别人送了一个首饰给她,她认为那是真心,于是上了人家的床,最后发现那首饰是假的,气得上吊等等之类的故事,这些故事一个接着一个。戏台上的戏也唱了一出又一出,下面坐着看戏的人不少也累了,但黄放却一直有浓厚的兴趣,坐在那哼着唱着,黄放的老母亲也咳嗽着回房睡觉了,唯独剩下黄放那个面色苍白的女儿还坐在那,终于脸上露出了点怪异的笑容。
    “大戏要开场了,这是绝活。”山西王忽然说,抬手指着戏台,戏台上面的那层木板被那些杂工给撤了下去,随后有人在后面举起了一面面的旗帜,旗帜之中也露出了那些川北大木偶。
    山西王放下手道:“这是大戏,只有在灾夜的时候才会唱大戏,演绝活,不过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大戏绝活了,这是件好事。当然,如果我这次也成功的话……”
    也成功的话?这个“也”字是什么意思,山西王曾经也做过这些事情?李朝年看向戏台,那些大木偶在那挥动着双手,双腿凭空而动,十分灵活,足以看出下面操控者的双手灵巧,功力深厚,唱的也是《三国演义》中那一出《空城计》,司马懿带着“千军万马”杀向城下,只见那诸葛亮坐在城楼之上弹着琴,笑看城下。
    那木偶的表情、动作,最重要的是那木偶抚琴的手指也十分灵活,竟还有琴音从台上不断传来。李朝年不由得叹道:“真是神了!在后台配琴音的师傅,也肯定是高人吧?”
    “不,没有配琴音的师傅,琴音传自台上的大木偶。”山西王只是浅浅一笑。
    “啊?竟然这么神奇?”李朝年差点没站起来大声喝彩,“操控木偶的师傅竟然还可以控制木偶弹琴?那琴音还如此悦耳,真是绝活,就算是高明的异术者也达不到这种境界。”
    山西王微微一笑,仰起脖子看着漆黑的天空:“你没有见过的还很多,我没有见过的也很多,但我不打算再看下去了,如果一切都只是老天爷说给人间的笑话,那还有什么意思?”
    李朝年看着山西王,不知道这个“借尸赶尸”的家伙为什么突然说了一番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让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第七章(上)[回魂尸]
    
    大木偶在台上表演着,台下的人看得是津津有味,特别是黄放留下来的那个女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双手慢慢举起都忘记鼓掌了。只不过黄放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不时地环顾着左右,好像在找什么人,许久又干脆起身来,整理了下自己的马褂,朝着厕所的方向慢慢走去。如果换在平时,恐怕留下来看戏的人都会纷纷起身,询问黄堡主是否有什么事,但大木偶的表演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几乎谁也没有留心到黄放的离开,除了在屋顶上的山西王和李朝年。
    “又要杀人了。”山西王盯着黄放的背影。
    “杀谁?”李朝年警觉道,发现黄放去厕所的方向,也是自己与师父所住的偏院,立即警惕起来。
    “不知道。”山西王面无表情道。
    李朝年皱眉:“那你怎么知道他要杀人?”
    “杀人者都带着一股气,你还年轻,过几年经历多了,自然也能看得见啦。”山西王轻描淡写地说着,李朝年转身就要跳下屋顶,试图去阻止黄放,山西王却用一根手指勾住了他的衣服,虽然只是一根手指,却已经让李朝年动弹不得了。
    “你认为你能阻止?”山西王盯着李朝年。
    “救无辜者性命,是我辈的职责所在。”李朝年重复着师父穆英豪时常挂在口中的话。
    “好!”山西王点头,松开李朝年,“我们打赌,你要能救得了,就算你赢,救不了就算我赢,如果我赢了,今晚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当然这个赌注的前提是,我不会作恶。”
    “好!赌就赌!”李朝年跳下房顶去追那黄放。山西王盘腿坐在那,笑吟吟地看着李朝年的背影,喃喃道,“你不是不信天意吗?”
    为了跟踪黄放,又不被他发现,李朝年算是用尽了所学的所有本事,一路尾随,最终跟随黄放来到偏院侧面下人所住的大院之内,此时下人大院之中也没有亮灯,大部分人还在干活,因为大戏唱完之后按照规矩,还有一顿夜宵,大家都忙活着做些点心甜汤。
    黄放进了大院,故意咳嗽了一声,李朝年开始以为他这声咳嗽是在给某人发信号,随后等黄放一甩袖子沿着右侧的墙面小心翼翼前进时,才明白他只是故意在试探下人偏院中是否还有人在。
    沿着墙角行走的黄放不时低头查看脚下,像是害怕留下脚印一样,绕了一圈又来到最右侧瓦房的墙角处,蹲下来从土中挖出了个布包,从布包中拿出了个东西捏在手中,进了隔壁的屋子,没多久又大摇大摆走了出来,显得十分淡然,像是进屋给了某人什么物件。
    黄放离开,李朝年立即跳下来,来到先前挖出布包的地方,发现那里只有一块烂布,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刚看到这,李朝年猛然醒悟过来,暗叫一声“不好”,拔腿就朝着那屋子中跑去,在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糟糕了!李朝年紧闭双眼几秒,适应黑暗之后,再顺着那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慢慢摸去,摸到一张大床旁边,揭开那蚊帐朝里面一看,床上躺着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妇,而老妇的喉头插着一支做工粗糙,却镶嵌有一颗珍珠的铜簪。
    黄放为什么要杀死一个老妇?还是家中的下人?这个下人为什么不用去帮工,而是躺在屋内睡大觉?李朝年很不明白,毕竟他年少气盛,这种时候稍有经验的人就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他没有,而是在这间屋子内查看着。发现这间下人所住的瓦房之中竟然只住着老妇一人,从周围的摆设就可以看出来。按理说,下人院中,男人和女人都是分开住的,一间大瓦房之中至少住6到8个人,而这个老妇却有资格睡这么大一间瓦房,这么说在下人中她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李朝年找了半天,终于在大门口右侧找到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老妇的名字“李玉珍”,另外一面还刻着其在黄家大院的职位“牙娘”。看到这,李朝年明白了,这个名叫李玉珍的老妇,是个接生婆,也就是俗称的稳婆,黄放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深夜来这里杀死一个接生婆呢?这一点,李朝年实在无法想明白,还有那支铜簪,为何偏偏要用那个东西来杀死接生婆,黄放到底想做什么?
    一大堆疑问在李朝年脑子中互相碰撞,他转身又来到床边,伸手在那老妇身上仔细地摸索着,发现那老妇浑身的骨节很酥软,摸着皮肉若不稍用力,都感觉不到其中的骨头,肯定是得了某种病,好像是风瘫了一般,也许因此她才不用去帮工。
    黄放杀一个手无寸铁,而且还已经风瘫病入膏肓的老妇,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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