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午夜开棺人>第240章

看起来才接近他的真实年龄,而且人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有些泛黄,给人土埋半截将死的感觉。
    詹天涯沉默着,众人都沉默着,只有松本雾源此时发出低低的笑声,明显是在嘲笑詹天涯的所作所为都被录像时的李朝年算得一清二楚,这也是那批人要跟着李朝年卖命的原因之一,他不仅看到了某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还精于推算。
    十来秒之后,录像中的李朝年继续道:“不要这么惊讶,如果我不交出手头的资料,你们怎么去目的地?怎么到达圣地?谁给你们提供沿途的庇护?即便现在你能说服高层让你们在中国境内平平安安,但你们离开中国之后呢?海军、空军会协同保护你们吗?不能,近海还好,一旦到了公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詹天涯沉默着,思考着,脑子中出现了一幅世界地图,他之前计划过,如果要前往北极圈,最快的方式是乘坐飞机,但太危险,而且这种情况下,上层不会答应他们使用飞机,要在境外租借飞机也很麻烦,立即就会被西方等国给盯上。唯一较为妥当的办法就是先行前往巴基斯坦,租借他们的飞机,然后沿着巴基斯坦、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哈斯克斯坦与中国的边境线朝俄罗斯境内飞去,不过之前自己联系过俄方,当然是直接用专线联系的狗鱼,对方没有答复,连电话都没有接,很明显他们是故意不接的,因为那部电话有专人守着,只要响起来,对方便会知道是中国方面的古科学部亦或者尖端技术局来电。
    俄国人很聪明,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只善战不善思考,他们懂得利益的交换,在没有好处的前提下,他们是不会开放领空让詹天涯一行人经过俄罗斯前往北极圈的,而且不能直飞,到达俄罗斯某地,还得乘坐火车前往西伯利亚,再乘船。
    那里是最危险的一步,从二战时期开始,俄国人最精锐的作战部队全在西伯利亚,美国人曾经做过预测,在那种环境下,用他们最好的军队与那支西伯利亚军作战,胜算不到5。
    录像中的李朝年连詹天涯思考的时间都计算在内,他抬手看着手表,问:“过了这么久,詹局长应该想出大概的对策了吧?应该理解我的所作所为了吧?你拿什么跟俄罗斯交换?你拿什么交换你都是叛国,而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个逃犯,而和我这个逃犯合作的人不是你们,是俄罗斯,你们是没有任何罪的,别人也抓不到把柄,除非你们这支队伍中有内奸,当然现在来看,已经没有了。”
    李朝年的最后这句话,让詹天涯不由得回身扫了一眼众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随后又笑着对松本雾源说:“我相信我们当中真的没有内奸了。”
    “我给俄罗斯方面的交换条件中,武器装备我自己出钱购买,五艘空货轮已经分别从阿拉斯加、哥斯达黎加、朝鲜、巴西和厄瓜多尔出发,目的地是到达中途岛,全都只是幌子,把西方等国的注意力吸引住,携带武器装备的飞机将会从瑞典出发,直接飞往俄罗斯的北地群岛中最大的岛屿十月岛,那里有一个俄军半启用的军事基地,你们的目的地也将会是那里,当然这一切都是与俄方谈妥之后再进行的。我的计划是,你们与船几乎同一时间到达,因为在船上,我给你们还准备了一件小小的礼物,不,这件礼物其实是送给贺昌龙同志的,当然魏玄宇先生也会非常非常喜欢这件礼物。”
    不用李朝年太细说,众人已经知道他要送什么礼物了,肯定是重新开启夜叉王当年回忆的办法,不得不说,李朝年在这种时候送出这份大礼肯定是有他特殊的目的,事件都几乎完全解开了,剩下的谜团就是夜叉王从前的回忆,还有寻找到姜伯子的下落,除此之外就是毁灭冥器,改变那反复轮回的未来。
    “铃铃铃――”古老的电话声响起,李朝年的录像也在同时黑屏,松本雾源看着铃声响起的那个带着密码的黑色匣子,又看向詹天涯。俄罗斯方面来电话了,但此时詹天涯却没有选择接起来,只是等着电话继续响,不断的响,响得人十分烦躁,他看着胡顺唐,征求他这个兄弟的意见,胡顺唐也只是看着他,面带笑容,随后摇头示意他先不要接。
    屋子里面的人都沉默着,没人知道詹天涯和胡顺唐到底有什么打算,这么拖着俄国人。这也许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默契,电话在响了几十秒之后断了,夜叉王带着葬青衣转身离开,借口去查看魏玄宇的伤势,算是故意回避,莫钦也在吴天禄的搀扶下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松本雾源和他们两人。
    “先说,我不会走的,我算是老爷子留在你们身边的眼线,如果你们信不过我们,也可以派个眼线到我们身边去,当然如果眼线这个词你们不喜欢,你们可以当我是人质。”松本雾源耸耸肩,目光投向锁有电话的黑色匣子,匣子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R”,代表那是俄罗斯方面的专线。
    电话又一次响起,胡顺唐偏头示意詹天涯可以接了,詹天涯上前输入了密码,拿出电话,拿起听筒之后,也不“喂”一声,直接按住了下面的挂断键,随后将电话放好。
    “你在考验俄罗斯人的耐心?”松本雾源笑道。
    詹天涯不语,他当然是在考验俄罗斯人的耐心,如果李朝年真的交出了宝贵的资料,那么对方肯定会急不可耐地不断打电话,也许七八个电话之后,狗鱼就会想方设法飞到中国来直接面见詹天涯,他不能让狗鱼离开,狗鱼需要坐镇俄罗斯,但必须要用某些手段让对方知道,他们不急。
    “皇帝不急太监急。”胡顺唐靠着椅背看着旁边的詹天涯。
    挂断的电话又一次响起,不知为何,这次的铃声在松本雾源听来像是对面人发出的怒火,声音比之前还要刺耳,听着挠心的难受。
    詹天涯将电话接起来,还未开口说话,就听到那边带着浓重俄语发音的男子用普通话说道:“你好,詹局长。”
    “你找错人了。”詹天涯竟然这么回答。
    “噢――是吗?”那边的声音拖得很长,但听得出来其实很焦急,沉默两秒那人又道,“你是喜欢新蜂后这个称呼吗?”
    “叫我詹天涯,这里没有局长,如果我们之间的协议达成之后,我就抛弃了局长的身份。”詹天涯握紧电话,似乎说出这句话下了很大的决心。
    “詹天涯,我们之间没有协议,我与‘二十二世纪’也没有任何协议,我们只是为了协商维护地区和平演习而来的。”对面的人很聪明,但在话语之中又暗示了他们已经拿到了李朝年提供的情报,同时也告诉詹天涯接下来的事情,他们得按照军事演习的路子来走,这样才会有飞机、舰艇等东西的出现,在国际舆论上也不足以为奇,每个国家都会在某些特殊时期利用军事演习来震慑对手,亦或者掩饰自己的真正目的,这一招百试不爽。
    詹天涯拿着电话侧头看着胡顺唐,轻微点点头,表示确认了。胡顺唐深吸一口气,也朝他点点头,示意开始说细节吧,事不宜迟,要前往目的地,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到达的。
    “十月岛已经重新开放了,我们利用民用船只向那里运送了相应的支援,你们必须需要我们的支援。”对面的男子道,但声音并不像是狗鱼的,“毕竟那是我们俄罗斯的领土,支援也是监视,很抱歉的是,关于他们所说的希望我们用海军封锁相应海域的事情办不到,毕竟北冰洋并不是我们一家的,一旦封锁就会引起争端,再者那个地方的寒冷并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全面考虑之后,我们只能提供少部分支援部队,都是西伯利亚部队中抽调出来的人。”
    詹天涯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会儿道:“我们会乘坐飞机进入俄罗斯领土,到达哈萨克斯坦边境的时候,希望你们能出动军机护航,飞机带着巴基斯坦军方的标志,前往阿富汗与中国边境的途中会由他们的战机为我们提供护航。”
    “很好,与我所想的一样,这是最好的办法,从第三国进入,如果你们直接从我们两国边境进入麻烦就大了,有很多眼睛盯着咱们呢。”男子轻笑道,“除了阿富汗之外,乌兹别克和哈萨克斯坦两国我们会想办法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潜入在他们国内的西方间谍我可管不了,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容后我们会将英国人安插在他们国家的间谍名单提供给他们,算是回报。”
    俄国人很聪明,只动英国人没动美国人,让英国人怀疑美俄之间有了某种私下协议,即便是不说破,也会引起英国情报部门的猜疑。
    “还有,你们到达俄罗斯境内之后,采取跳伞的方式离开,随后我们的战机会故意警告你们的飞机,让他们掉头回去,这样省下了降落的时间,到达地面我们会有人接应你们,穿越俄罗斯再乘船到达北地群岛,这样的安排你是否有异议?”男子沉声问。
    “没有。”詹天涯说完,对方“嗯”了一声,没有客套地说再见,直接挂断了电话,甚至没有约定时间。
    “难怪日本永远的假想敌就是俄罗斯……”松本雾源咧嘴笑道,“真够贼的。”
    
    第三十六章(下)[内心的恐惧]
    
    [米错。最近小爱情绪真的有点低落……OJZ“胡顺唐,魏玄宇的伤还没有好,而且我们需要后援,不能完全相信俄罗斯人,一旦有情况发生,他们可以就近调集军队,某些利益完全可以驱使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所以……”詹天涯的脸色很难看,他心中也很清楚,俄罗斯不能成为真正的“盟友”,充其量能维持在“公平竞争对手”这个层次。
    胡顺唐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让葬青衣留下来照顾魏玄宇,我、夜叉王、莫钦、松本雾源一组,你和苍穹A组还有吴天禄一组。”
    “分开走?”詹天涯不懂胡顺唐在盘算什么。
    “葬青衣、魏玄宇算是后援,你有办法让他们越境前往吧?两个人目标很小,而且分开葬青衣和莫钦我是故意的,你应该发现葬青衣对莫钦的好感越来越重,这样会耽误很多事情。”胡顺唐坐直看着詹天涯,“你带那一组在俄罗斯人安排的地点跳伞,我和夜叉王过俄罗斯边境之后就立即跳伞离开,用其他的方式前往北地群岛,免得被俄罗斯人全部给盯死了。”
    说完,胡顺唐扭头看着松本雾源道:“你有什么意见?”
    松本雾源又在擦刀,抬眼看着詹天涯,又望着胡顺唐摇头:“人质能有什么意见?”
    “不,我的意思是你多少也有点人脉,去俄罗斯也许得靠你。”胡顺唐面朝松本雾源,“另外,李朝年那边是如何计划的?他们怎么去?去还是不去?”
    “去,他们直接从四川前往甘肃,再到内蒙,接着是穿越边境去外蒙,从外蒙前往俄罗斯,关于老爷子,你别担心,他上天入地有的是办法,所以才有胆子与全世界为敌。”松本雾源说着又低头看着自己那柄刀,“带刀没事吧?”
    “在飞机上没事,下机之后你自己想办法,俄罗斯警察应该不允许你背着这种东西满大街走。”胡顺唐盯着他那柄长刀,“反正是你安排我们在俄罗斯的路线,绕开大城市。”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休息了,晚安!”松本雾源拿起刀离开,离开房间来到走廊,随后顺着先前地图的指示走到了囚犯区,顺便找了间牢房开门进去,躺下就睡。
    松本雾源走后,詹天涯看着胡顺唐道:“你不愿意叫他为父亲?”
    “有那个必要吗?叫吴叔叫了那么多年,突然告诉我,他是亲生父亲,你能适应?”胡顺唐又缩在椅子当中。
    詹天涯也坐下来,给自己泡了杯奶茶:“我比你更惨,一直以为是在普通人家长大的,结果发现一切都只是一个梦,我为养父母的死伤心了很久,才知道他们根本没死,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重新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其实……我很想去看看他们,好在是你和父亲,你们一起生活多年,有感情,我的感情只对我养父母有,有句话叫生母不如养母大,这句话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詹天涯……”胡顺唐声音忽然放低,“大哥,我可以叫你大哥吧?”
    “噢,可以。”詹天涯虽然不以为然,但胡顺唐叫“大哥”的瞬间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端着奶茶的那只手也不由自主开始抖动,只得立即将茶杯放下,“什么?”
    “你怕死吗?”胡顺唐看着他,“怕吗?”
    詹天涯抱着奶茶杯子:“很有趣,我加入古科学部的时候,胡万钦也这么问过我,问我怕不怕死,我说是人都怕死,他回答我说,那你就不要把自己当人……现在想想,他好像是话中有话,当时我只不过是一个多年飘荡在外迷路的孩子,又被爷爷领回家一样。”
    “你是说你不是人,所以不怕死吗?”胡顺唐的手有些微微发抖,“其实我怕死,曾经怕得要命,小时候无数次从睡梦中惊醒,看着自己的那双手,惊恐地问自己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为什么我是人?为什么人会有这么一双手?手是怎么定义的?为什么人会死呢?死之后会什么都没有了还是去另外一个世界?从小我的疑问就很多。”
    “我和你恰恰相反,我从小就没有这些念头,只是顺理成章地做着很多觉得应该做的事情,有规律地生活,为自己的未来做着打算。”詹天涯苦笑道,“我很羡慕那些会胡思乱想的人,因为那样至少不会无聊,我看似不无聊,实际上真的无事可做,我没有所谓的朋友,从小养父母就告诉我,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一直防着身边的人。”
    “终于找到了我们的相同点。”胡顺唐抬眼看着自己的大哥,“我也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还算有,长大之后就疏远了,喜欢一个人呆着,因为迷茫,我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喜欢呆在家,害怕的时候会缩在角落,喜怒总是会呈现在脸上,后来我遭遇了这么多事情,依然怕死,依然怕有人因为我而死去,我很害怕的是有一天自己什么都不怕了……”胡顺唐说到这,睁大眼睛看着詹天涯,“知道吗?我现在就不害怕了,我不在乎了,这才是让我最害怕的事情,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也觉得身边一直同生共死的同伴一个个死去也无所谓了,我就不再是个人,而是个怪物了。”
    “噢――”詹天涯对胡顺唐这番话没有太多的表示,只是简单应了一声,随后喝了一口奶茶,免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腹部下方的那个圆形的伤口,指着道,“这是我第五次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在那之前我已经办过两件大案子,对方都是穷凶极恶的异术者,手段高明,心狠手段,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我都没有受伤,为什么?就因为他们穷凶极恶,太冷静了,过于冷静的人总是会被更冷静的人抓住行事的轨迹,这种人被抓之后通常很少狗急跳墙,因为那不在他的计划之中,特别是知道自己被古科学部抓获之后,更不用担心有被立即枪毙之类的事情发生。”
    “嗯。”胡顺唐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詹天涯的话,他很享受现在的环境,只有他和詹天涯两个人,而且对方是他亲哥哥,他可以把自己想说的话全部都说出来,不用顾忌那么多,至少他知道詹天涯再狡猾也不至于算计自己的亲兄弟和朋友。
    “那是个小案子,所以我顺道就去调查了,只是个偶然学到异术的普通人,因为被人算计欠下一屁股债,每天都被人打,被人骂,还被灌尿的懦弱男人,他从某个人那里学到了所谓的‘点石成金’术,觉得可以发财,但前提是需要四十九个人的中指,于是他开始到处去砍人的手指头,可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于是开始盗尸,我觅着线索蹲守在殡仪馆堵住了那小子,以普通警察的名义劝说他,你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詹天涯说到这忍不住笑了,“我说完,他的脸色就变了,开始暴怒着骂我为什么要算计他,还让他打他,逼得他四处躲避,我知道他把我当做那个仇人了,可那时候我突然间怕了,因为他的眼神中我看到的只有愤怒,而没有恐惧,他冲上来掐我的脖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我直接被扑倒在地,好不容易将他推开,他起身就跑,我以为他终于怕了,立即去追,谁知道他只是去找武器了,在工具房找到了一支钢钎,转身就朝我扔了过来……”
    詹天涯说到这,指着自己的伤口道:“他扔出来的力道和速度让我根本无法躲避,直接把我穿透了,后来我想,其实也是因为我怕,如果我不怕,完全可以躲开的,接着他跳到我身上来,左右挥动着拳头揍我,还冲我吐口水,一直骂到他力竭,平躺在旁边呜呜大哭,我才翻身爬起来,给他戴手铐,带他离开,那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懦弱模样,否则我早死了。我给他戴手铐的时候,一摸腰间才发现自己带了枪,在那之前我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胡顺唐盯着地面:“你说这个故事有什么含义吗?”
    “有。”詹天涯把奶茶杯递给胡顺唐,“在我眼中,你和那个人其实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你天生就很善良,但又很矛盾地觉得自己应该狠一点,潜意识不断地改变自己,让自己心狠手辣,让自己无所畏惧,一直绷紧神经来,但实际上,你身边的伙伴愿意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与你共进退,就是因为你从前的那种善良,愚蠢的善良。你还记得起从前的夜叉王吗?你以为是什么东西让他逐渐改变?是你,是你的善良,在你之前,没有人关心过他和贺晨雪,也没有人为了贺晨雪的死而那么伤心,甚至独闯人贩子的老巢大开杀戒,同样的,你想变得心狠手辣,也是因为没有人会去理解你的善良,因为在现实世界之中,善良给你带来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欺辱……”
    “有人理解。”胡顺唐深吸一口气,“夜叉王、葬青衣、魏玄宇、莫钦他们都理解,还有你,还有父亲都能理解我的那种愚蠢的善良,可是即便我这样想,但我的内心已经在改变了,大哥,我很害怕。”
    “胡顺唐,你记住,人在极度恐惧之后会产生两种变化。”詹天涯蹲在胡顺唐的跟前,“第一种,他在恐惧之中会害怕自己还有救人和顾及他人的念头,只顾自己逃命;第二种,他虽然害怕,但依然记得自己应去施救他人,这个时候害怕就会成为他的动力,你只是在第一种与第二种之间徘徊。”
    
    第三十七章(上)[了无痕]
    
    “知道吗?一个人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发现自己既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而是接近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有很多传说之中‘神’都是没有感情,只是按照规则做事的某种有智慧的物体。”走廊外,莫钦靠在那低声对偷听的吴天禄说道,吴天禄侧头看着他,继续听他说下去,“很多人都认为人是渺小的,即便渺小但你依然有人的身份,有那么一层皮包裹着你,给你掩饰,怪物也一样,有恐怖的外表,即便内心软弱,也能吓到部分人,给自己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可不是人,不是怪物,只是接近有‘神’的思想的那种东西却是最可悲的。他没有身份,没有令人害怕的外表,带着‘神’的那种漠视一切的思想,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逐渐地他会变成人群中的一个影子,不被人发现,更不会被记住。”
    吴天禄笑了一声反问:“你是在说你自己?”
    “不,我是在说我们,你、我、詹天涯、胡顺唐、夜叉王、葬青衣、魏玄宇,还有这里的很多人,其实都一样,虽然大家都一起经历过很多事情,但跳开这些事情,把我们单独分离开,我们又算是什么呢?连人都不算,死了也不会化做尘埃,特别是像我这种人。”莫钦扯开自己的绷带,看着已经基本上愈合的伤口,“我有些时候真想朝着自己脑袋来一枪,解决自己,我活了太长的时间了,从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同类,却发现同类与同类在一起,只会加剧自己内心中阴暗面扩大,远离所谓‘人’的族群。”
    吴天禄咧嘴笑,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样子:“你说的话还真深奥,我没有想到你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竟然有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真是小看你了,我该去睡觉了。”
    “喂!”莫钦叫住吴天禄,吴天禄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莫钦看着房间的大门,“他们算是看开了,你呢?你看开了吗?你没有,我也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因为对你来说,没有秘密可言,你是他们解密的关键,解开谜题,他们释然了,但你没有释然的理由,你比我们更像是行尸走肉。”
    “我终于发现李朝年用尽一切手段要把你们凑在一块儿的原因了。”吴天禄沉声道,“因为你们有些时候想的事情和他差不多,想得太远,而不是看当下。”
    “裆下?”莫钦犯病一样看着自己的裤裆,“为什么要看裆下,我又没病?”
    吴天禄哈哈大笑:“不错,你依然是你自己说的那样,永远只能严肃五分钟,你岔开话题的手段很高明,晚安,可爱的杀手。”
    吴天禄越走越远,莫钦满脸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目光投向那扇门,一直看了很久,这才转身离开,路过葬青衣的房间时,悄悄撬开门,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她,许久才起身离开,轻轻关上门,轻叹一口气道,心想:不管怎样,你和魏玄宇毕竟还是人,我不是,我知道胡老大在想什么,他是根本就不想你们去,毕竟这次肯定会死很多人,脏活总得有人来做,但这些人中肯定不能包括你们。
    那天晚上,胡顺唐睡在中控室,可詹天涯没睡,拿着手电在蜂巢上上下下走了个遍,他知道也许这一去再也回不来了,蜂巢对他来说是唯一的家,那个以前被假定出的家已经没了,虽然他很怀念以前在家中的一切,抱着猫坐在阳台上发呆被妈妈大声训斥,半夜在房间内偷偷玩电脑还用东西将门缝遮住,以免光线外泄被上厕所路过的父母发现……可是蜂巢才是他的家,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又回到这里签订了那份永远都无法让自己再回到正常社会的保密协议。
    空荡荡的蜂巢让詹天涯有一种失落感,他转到曾经关押白骨的牢房,想着以前发生的一切,最终又在迷迷糊糊之中来到了最下层的那个实验室中,看着吴天禄曾经所住的房间,想象着他当年的那种无奈和愤怒,伸出手指摸着水泥墙那些用指甲留下来的划痕,又打着手电穿过那堵破墙,看着培养槽中那些“自己”、“曾达”、“齐风”、“胡顺唐”,不明白胡万钦这一辈子做了这么多事情,最终又成为了叛国者到底图什么。
    等等!胡万钦既然成功了,为什么不量产这些复制人呢?就算不用量产,打造一支团级的军队应该不成问题,他为什么不做?另外,上层到现在对这件事都持暧昧态度,好像觉得事情结束了也不再追究了,这么重要的实验竟然不派军方的人来检查,仅仅是告知自己身为古科学部和尖端技术局的现任领导者应该负起责任。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绝对没有,我得想办法面见一号首长!詹天涯转身离开……
    五天后,在詹天涯的安排下,除了魏玄宇与葬青衣之外,其他人踏上前往巴基斯坦的路程,当然是用“偷渡”的方式,只不过是在两国默许的前提下。临行前两天,听说自己得和魏玄宇留下的葬青衣一直拉着长脸,除了夜叉王和莫钦之外,不与任何人说话,在经过胡顺唐身边的时候,还故意嘟囔一句“早知道我就杀了你”之类的话,胡顺唐沉默一句话也不回应,倒是莫钦嬉皮笑脸地解围道:“你要是杀了胡老大,咱们就遇不到了。”
    魏玄宇一直躺在床上,虽然他恢复得也算快,可依然无法自由活动,按照夜叉王和詹天涯的推测,他要下地行走大幅度活动至少还要二十天,也许二十天之后所有的事情就解决了。
    众人都在蜂巢外集合的时候,莫钦趁着葬青衣和夜叉王说话的空隙,一个人跑回蜂巢内魏玄宇的房间,笑嘻嘻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从厨房里拿来的苹果,放在“熟睡”的魏玄宇床头边上,随后坐在床边,故意坐得很规矩。
    “从今天起,由我来呵护你,在爱情里我的眼里只有你,不能怀疑……”莫钦坐好之后竟然开始唱着那首《谢谢你我的爱人》,而且还故意分男声和女声唱出来,床上装睡的魏玄宇手指微微动了下,眉头紧锁,但依然强忍着,等着莫钦唱完眉头才舒展开,并悄悄吐了一口气出来,谁知道莫钦接下来又开始唱《其实不想走》,咳嗽了两声,随后到处找水喝,魏玄宇顺势抬手将桌子上那瓶矿泉水给藏在被窝里了,莫钦没有找到,干脆抓起苹果大咬了两口,吃完一擦嘴准备开唱的时候,魏玄宇实在忍不住开口了,“狂,你他有完没完?”
    莫钦故作吃惊,还将手指头咬在嘴里,瞪大眼睛看着魏玄宇:“原来你还活着?”
    魏玄宇抬手将矿泉水瓶子砸向莫钦:“你该滚了,他们肯定在等你。”
    “噢,好吧,你自己要多注意身体,没什么事就躺着,等伤愈。”莫钦起身来伸展双臂,“要是我挂了,我说要是,就是假如,如果,也许,或许我有什么不测,你记得在我坟前把你和青衣的请柬烧一张来,如果我挂在俄罗斯还粉身碎骨没坟的话,你就朝着那个方向烧就行,顺带呀,烧一张机票之类的玩意儿,还有啊,我一直没正儿八经的身份,到时候你记得告诉詹天涯让他给我申请个。”
    “咔嚓”莫钦听到手枪上膛的声音,扭头看着魏玄宇举枪对着他,表情冷漠:“我打算好了,把枪膛中所有子弹都打到你身上,反正你都死不了,充其量和我一样躺在这,我大不了当你和青衣的电灯泡。”
    “千万使不得!”莫钦赶紧高举双手,作出投降的动作,“我就算中了十颗子弹,好得还是比你快,还是得走,你估计还得被胡老大给臭骂一顿,别做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帮人又利己了吗?”魏玄宇挣扎着爬起来,但爬得十分困难,莫钦赶紧过去将其搀扶着靠在后面的墙壁上,随后又站回原位,高举双手,斜眼看着魏玄宇。
    “天意。”莫钦低声说,说完还咧嘴嘿嘿笑着,“这事儿得信。”
    “莫钦!你能不能说点实话,不要装出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好不好?”魏玄宇把枪放下了,但依然很愤怒,“什么叫你要是死了,要记得把我和青衣的请柬烧给你,我和青衣可能吗?我们可能在一起吗?”
    “不是……”莫钦睁大眼睛,“你……你误会了,我说的请柬,不是结婚请柬,是孩子满月呀,过生日呀,考上大学呀之类的。”
    “莫钦,你……”魏玄宇对莫钦都无语了,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没个正经的家伙说下去,总之他要是想和你贫,你是完全无法把话题给拉回正题上来的。
    “我真的得走了,墨迹了这么久,胡老大肯定得弄死我!”莫钦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身来,看着魏玄宇说,“对了,关于你爹的事儿,你别担心,我帮你查,我帮你把夜叉王的脑袋扒开了都得挖出来,这是咱们兄弟之间的承诺!”说完,莫钦还很恶心地冲魏玄宇一眨眼睛,竖起大拇指。
    “滚――”魏玄宇虽然这么说,但声音却压得很低,把脑袋别在一旁不去看莫钦,等莫钦出门之后,他才转过来大声喊道,“狂,你丫还欠我不少钱呢,记得活着滚回来,把欠我的债都给还了,青衣我先替你看着,要是你太久没回来,备不住我真把她给娶了!”
    “祝你们.梦了无痕!”莫钦的声音从走廊之中传来。
    魏玄宇觉得房间的光暗了下来,门口象是有人出现,再抬眼发现那是面无表情的葬青衣。
    
    第三十七章(下)[反追踪]
    
    队伍出发之前,除了莫钦离开之外,胡顺唐也不见了,夜叉王和詹天涯都清楚他们去干什么了,也不催促队伍出发,只是让众人在三辆越野车前安静地等着。
    莎莉躲在某处雅丹后,探出脑袋正在寻找着胡顺唐的身影,想在他离开之前再看一次,谁知道一晃眼胡顺唐就不见了,急得她差点冲过去直接问夜叉王和詹天涯。
    “你说你,人一直在,又不现身,装女侠啊?”胡顺唐靠在莎莉后方的雅丹上,歪着脑袋看着她。
    莎莉吓了一跳,立即转身,看着胡顺唐之后脸上的表情立即变成“不在乎”,昂头道:“我只是来谢谢你们,然后就准备走了。”
    “去哪儿?”胡顺唐问她,随后四下看着,“你现在是个妖怪,还是个雪妖,在这种环境下,你算是被困死了,直接走出去,不出几公里你就完了。”
    “胡顺唐。”莎莉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尖锐,“我的使命结束了,你要找的东西也找到了,只剩下解决了,胡淼现在在李朝年处很安全,而且她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了,剩下的只需要解决完一切,然后像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一样,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生一堆儿女,每日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奔波。”
    “嗯。”胡顺唐点头,“你想去什么地方?”
    “我原本想回美国,但我现在这副模样,回到家族中也没有人认识,剩下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扎曼雪山,我是在那里得到这个身体的,也应该回到那里去,那是我的新生地,也是我最后的归宿。”莎莉嘴角上扬,又笑道,“你呢,脾气古古怪怪的,时好时坏,应该压一压,你从前的样子就很可爱,所以那时候我和胡淼才会都喜欢你,不过我现在不喜欢了,但我肯定胡淼还喜欢。”
    “噢――”胡顺唐继续点头,“你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我的?”
    “什么?”莎莉没有明白胡顺唐这么问的意思。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不喜欢我的,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促使了我们之间越来越远?”胡顺唐问完赶紧又补充,“我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从你对我的看法来分析我自己,我现在自己都搞不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也不知道,好了,别问了,你该出发了,别了。”莎莉说完转身就走。
    “莎莉!去北极圈吧,我们需要你,在那里你如鱼得水,而且不怕被冻死,还能帮助我。”胡顺唐终于开口了,“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条路还没有走到尽头,还没有到你应该离开的时间。”
    “你们的队伍很强大,没有我一路上还是这么走下来了。”莎莉继续走,却适当的放慢了步子。
    “我们是伙伴,是一家人,你忘记莫钦的话了?”胡顺唐扭头看着已经走过自己身边的莎莉。
    莎莉停下脚步,看着远方,莫钦已经从蜂巢中着急忙慌地跑了出来,站在那对詹天涯和夜叉王点头哈腰嬉皮笑脸地道歉,随后又看向自己这边,朝自己挥着手,也不知道是让她过去,还是向她道别。
    “莫钦说的一家人中不包括我,包括的那个女人是胡淼。”莎莉冲胡顺唐笑着。
    “人总得成长,哪怕四五十岁了还是得成长,人无完人,有些事情是应该放下的事情。”胡顺唐也不再继续劝说下去,而是朝着詹天涯等人的方向走去,“我们等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准时出发,来不来随你。”
    胡顺唐走回夜叉王和詹天涯身边,看着已经坐在一辆车内的苍穹A组四人,低下头踢着地上的一块儿石头道:“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准时出发。”
    “不用等了。”夜叉王看见莎莉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她走过来不用十分钟,顶多两分钟吧,剩下八分钟干什么?需要我们回避吗?”
    “滚蛋!”胡顺唐骂道,“我和她没什么了,只是合作伙伴。”
    “那你和胡淼呢?”詹天涯靠着汽车叼着自己那半支烟,“最好你们也什么都没有,即便是这件事解决了,你也会上黑名单,或者是跟着我,在古科学部呆下去,怎么样?”
    胡顺唐不语,只是等莎莉到了之后,挥手道:“大家上车,出发!”
    众人上车,三辆越野车开始朝着中巴边境驶去,路上詹天涯向众人说明了接下来的计划――穿过中巴边境之后,在边境的简易机场会有一架巴基斯坦军方的小型客机在那里等着,三军情报局的人会护送他们安全上机,随后四架袅龙战机会护送他们到阿富汗边境之上,然后客机会单独沿着几国与中国的边境线飞向俄罗斯联邦境内的阿尔泰共和国,飞入境内之后胡顺唐、夜叉王、莫钦、松本雾源与莎莉就先行跳伞离开,而飞机则会在俄罗斯军机的引领下,前往埃文基自治区与中西伯利亚高原中心地界的某军事基地,剩下的事情由詹天涯与俄方周旋,胡顺唐等人则在松本雾源的引领下,通过其他的办法,避过大型城市,直接前往新雷布纳亚的一处港口,在那里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分开行动,虽然在敌人眼中目标分散了,但是危险性也同时增加,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首先俄方即便与我们合作,如果你们在行进途中做出任何出格的行为,都会被当地军警围捕,到时候要救你们就很困难,所以万事小心,我这一边也不能保证俄方对我们相敬如宾,说不准会被他们困住软禁,各种可能性都有,但我这次的计划已经试图将危险性降到最低,接下来就看各位的随机应变能力了。”詹天涯站在飞机走廊中间,对周围的众人说,苍穹A组的成员坐在最后,魏大勋一人盖着毯子缩在角落,用皮带将自己固定在机舱一侧,这种小型客机实在太颠簸了,稍大的气流都能让飞机剧烈颤抖,有一种快散架的感觉。
    在巴基斯坦境内上飞机时,三军情报局的一位主管十分好奇苍穹A组那四个永远戴着防毒面罩的家伙,他们当然对这支战斗小组有所耳闻,一直很想从其中取得某些资料,可詹天涯给他们的答复是:为了中巴友谊,还是不要打听得好,有些东西看似先进,你们拿到之后也许是祸不是福。
    飞到预定地点已经是八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按照詹天涯的指示,胡顺唐等五人立即从机上跳下,因为俄方的军机已经出现在了雷达之上,说不定他们跳下的事情就已经被对方给抓准了。
    “记住,落地之后将通讯调整到‘M’干扰频率,以免被民用台无意中听到,如果有风将我们吹散,除了特殊情况之外,千万不要远离原地,留在原地。”松本雾源临行前叮嘱着众人,又和詹天涯一起检查着降落伞,实际上这群人之中没有丰富跳伞经验的只有胡顺唐和莎莉两人,好在是胡顺唐经历过一次超高空伞降。
    伞降很顺利,风向也比想象中的平稳,五人也没有失散,唯独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他们集合之后,准备穿越阿尔泰保护区森林的时候,却发现在他们落地之后就有人跟踪着他们,而且对方只有一个人。
    “追踪者?猎人?还是守林人?”胡顺唐等人在夜叉王的带领下绕了一圈之后又回到离伞降地不远的地方,看着周围留下来的乱七八糟的脚印,从脚印来判断对方有两个人,标准的二人侦查小组配置,但众人都不愿意将对方假定为这里的驻地军方的巡逻人员。
    夜叉王观察完脚印之后,看着莫钦,莫钦则笑着看着松本雾源道:“你是追踪与反追踪的专家,给个意见。”
    “对方只有一个人,身高大概接近一米九。”松本雾源用手比划着一个较浅的脚印,“他故意留下两种脚印,让我们察觉到他只有一个人,但实际上较深的脚印是假的,较浅的才是真的,我们顺着脚印再追过去,肯定会发现较浅和较深的两个脚印分散开了。这个人熟悉我们的大概人员配置,知道我们不会分成两组人去追踪,在他的判断中我们已经发现了他是一个人,只是设下陷阱让我们跟着较深的脚印追,随后他再次反跟踪我们。”
    “嗯。”夜叉王点头表示同意,“俄军山地师中很多侦察兵喜欢这么做,这是从二战留下来的习惯,也是逃脱和反跟踪的一种战术,我感觉这个人只是在试我们,没有与我们为敌的意思,走吧,先穿越森林,看看地图,下一步到什么地方。”
    “先去切尔加,那里有个农场,我们在那个地方等待几天,等着詹天涯的指示再进行下一步行动,看看俄方是不是已经发觉了我们先行离机,免得扩大矛盾。”松本雾源拿出地图看了一眼又收起来,接着起身在前面领路。
    进入大面积的自然保护森林之后,加上夜幕降临,温度开始骤降,虽然是夏季,但温度还是降低到了零上五六度的样子,好在是大家都穿得较厚,当然莎莉很享受这种温度,果然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足足走到凌晨,松本雾源才让众人停下来,接着各自爬上树去,找地方休息两小时后再出发。
    
    
    第三十八章(上)[熟悉的追踪者]
    
    深夜,保护林区一片死寂,更怪异的是除了些许的虫声之外,听不到任何动物的声音,似乎这里的动物和人一样一入夜就会进入睡眠状态,就连那些习惯在深夜觅食的野兽也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安静状态之中,这对胡顺唐等人来说是个不好的信号,类似暴风雨前的宁静,虽然很多人喜欢宁静,仅管时间很短。
    树上的莫钦竖起耳朵还能听到很远地方有动物的低鸣声,这就代表着那个追踪者在他们附近,而且是个老手,是个熟悉丛林,将丛林当家,还能用自己的气势逼退动物的家伙,他完全可以彻底安静下来,潜伏在黑夜之中盯着胡顺唐等人,但他没有,他把气势散了出去,让周遭一带的动物奔跑远离,留下一片死寂。
    夜叉王已经大致猜到了来人是谁,但对方没有现身,他也不会主动去寻找,毕竟在踏上这片土地的刹那,夜叉王心跳就开始加快,不断有些画面从眼前闪现,有种戴着破碎眼镜的感觉。
    “咸蛋,你认识这个人吧?”胡顺唐用通话器低声问。
    “嗯,你也认识。”夜叉王盯着远处,没有半点困意,他在飞机上一直在睡,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那种休息称之为睡是否恰当。
    “古拉耶夫?”莫钦在通话器中插嘴,“夜叉王在俄罗斯的熟人估计就只有他一个了。”
    “噢,那个神秘的俄国人,听说是个英雄。”在另外一侧的松本雾源也加入了讨论,唯独只有莎莉一句话不说,闭眼真的处于某种休眠状态,毕竟她在沙漠高温环境下呆得太久,来到这种稍微舒服点的地方精神状态有些不太稳定。
    几人正在“热火朝天”讨论着古拉耶夫的时候,从树林中走出一个背着碳纤维复合弓,穿着猎人服装,脸上涂着伪装的俄国人,他站在树下朝上看着,随后朝着夜叉王招招手,示意他下来。
    “还是忍不住出来了,早干嘛去了?”莫钦在上面笑道,胡顺唐转身示意他们不要下去,让夜叉王独自下去看看古拉耶夫要做什么。
    夜叉王从树上滑落下去,来到古拉耶夫跟前,古拉耶夫却指着旁边的灌木,示意他进去再交谈,夜叉王摇头指着自己的通话器,又握紧拳头放在胸口,示意都是自己的伙伴,不用回避。古拉耶夫点头,随后道:“和预料中一样,进入联邦境内你们会先伞降一批,其余人才会按照计划前往军事基地。”
    “嗯,你们预料到了。”夜叉王对通话器说,“下来吧。”
    其他人陆续从树上滑下来,站在夜叉王左右两侧。古拉耶夫扫了一眼他们,沉声道:“狗鱼派我单独来见你们,就是不希望上层知道这件事,如果总统知道,他会很恼火,所以接下来我们的行动要诡秘迅速,同时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你们从蜂巢离开之后,你们的驻地部队与依然停留在无人区的英美联合部队交火,对方一直在等待你们离开,他们的目的是要蜂巢内的某些东西,所幸的是你们的上层从不同渠道得到了这个行动的计划,对方两个排的士兵被围困后弃械投降,只有少数人受轻伤,随后你们的上层没有将这件事曝光,而是通过民用船只将他们运往美军在冲绳的基地。”
    “说吧,你们从这个行动中获取了什么情报。”夜叉王质问道,知道他话中有话。
    “这样说吧,这批被俘的联军送回基地的同时,还带了口信,至于口信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没有查出来,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如实告知我们这个盟友,在这种关卡之上不能出现任何意外。”古拉耶夫期待着夜叉王的回答。
    夜叉王摇头:“我没有任何身份,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渠道获得这个口信的内容,这方面的事情你找我是错了。”
    “我没找错。”古拉耶夫睁大眼睛,“詹天涯很狡猾,与我也没有什么交情,我只能借你转告他,你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对不起,我不知道。”夜叉王很强硬,“这些事情我都不关心,我的目的并不是这个,我相信上层是为了避免战争而带去的口信,要知道如果我们两国明确结盟,即便是不爆发地区冲突,第二次冷战也会随之开始。”
    “你还是不明白!”古拉耶夫眉头紧皱,差点出手去抓住夜叉王,“二战开始前,西方就已经盯上了我们,二战被迫结盟,随后战争结束冷战开始,他们说那是主义与立场不同导致的,很多人相信这一点,但当苏联解体之后,依然敌对,为什么?这是三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这个抗争会永远持续下去,除非有一天民族和肤色完全不存在。”
    “就算有一天,民族和肤色都不存在,战争还会继续。”莫钦看着古拉耶夫,“人都有私欲,有私欲就有战争。”
    “你对我说这些毫无用处。”夜叉王并不动怒,“我的身份你明白,即便我还在军中,也只是个也许连见将军一面都困难的普通士兵,你对我说破了天,我也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即便是表态,什么都无法改变。”
    古拉耶夫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沉默了许久之后道:“我们接下来只能乘坐火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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