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寻找爱情的邹小姐>第五十四章

    Chapter13NIGHTMARE

    我搬到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去住,每周返回医院看我妈。只是我拖延着没有去做手术,最佳的时间是三个月内,但我一天天拖延下去。

    我不知道我妈骗了我,还是她说的都是真话。

    比如我的父亲到底是谁,她是跟青梅竹马的男友一起私奔有了我,还是所有的故事都是她编来骗我,我的父亲真是苏啸林。

    我每天不停的考虑这些事情,其实办法很简单,去找苏啸林做个亲子鉴定就行了。但我迟疑着没有走这一步,因为我害怕的事情太多。

    我在焦虑中渐渐失常,独自坐着的时候深深泪流满面,一个人进进出出,总是吃很多东西,然后不停的呕吐。

    我住的那个地方其实名字很美,叫凤凰路,那是一条开满凤凰花的大道,大红的花朵像火炬一样,燃放在绿色的枝叶间。

    我每天在街上乱走,买很多东西,拿回家去连拆都不拆。

    我也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但疯就疯吧,反正我早就已经一无所有。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怀孕已经四个多月,腰身宽大的衣服也已经快要遮不住肚子,小区保安本来叫我邹小姐,现在也改口称我邹姐,他们总帮我拿东西帮我叫车,说您一个人身体又不方便真实太不容易了。

    我想再不能拖了,也就是这时候,苏啸林亲自出面,找我来了。

    打开门看到他时,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很冷淡的招呼他:“进来坐。”

    他自己一个人,也许司机助理都在楼下,我沏茶给他喝:“没有白茶,绿茶行么?”

    他说:“你挺执着的。”

    我笑了笑,上次是苏悦生说我执着,这次是他父亲。

    我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他碰都没碰那杯茶,只是端详了一下我,说:“你和你母亲,长得并不相似。”

    我说:“忆旧不必了,我妈现在虽然没死,但是和死了差不多,你要有心,早干吗去了?”

    他说:“我听说你和苏悦生约法三章,所有的事他都替你办好了,肇事者终审判决都下来了,判了十年监禁,这是最重的判法,连双方律师都认为判得太重,可以保证他家里人再使劲,十年内也捞不出来他。”

    他眼睛看着我:“所有的事,他都遵守了承诺,你为什么不遵守承诺?”

    我沉默了片刻,问他:“如果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会答应我和苏悦生在一起吗?”

    他说:“你是我的女儿,所以没有如果。”

    我讽刺的笑:“你们苏家人做事情那么周到,为什么连亲子鉴定都不做一份。”

    他说:“你要想看,我让司机拿上来给你看。”

    我看着他,他说:“人人都觉得命运对自己不公平,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觉得命运对我不公平,年轻的时候忙于事业,奋斗几十年才有今天。可是一个人,一句话,一件事,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毁掉所有的一切。你觉得命运公平吗?”

    我说:“不是我的错。”

    他说:“没有说你错了,所以我才一直忍到了今天才来找你,你要是再这样拖下去,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我说:“我是真的不甘心,所以我要再做一份亲子鉴定,我妈妈告诉过我,我父亲并不是你。”

    “愚蠢!”他冷笑着呵斥我,“你还有没有廉耻!”

    我突然明白过来,难以置信地明白过来,我注视着他,紧紧盯着他,他脸上的笑容那么讽刺,可是我忽然就明白了,我慢慢地说:“其实你知道,你做过亲子鉴定所以你知道我不是你的女儿,但你不希望我和苏悦生在一起,所以你用这种方式拆散我们。”

    他眼神微敛,我轻轻笑了笑:“真是下作,幸好我不是你的女儿,不然有你这样的父亲,我还不如去死。”

    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如果你这样想心里好过一些,那么你就这样想吧,如果你觉得在做一次亲子鉴定有意义,那么就再做一次吧。”他微微摇头,怜悯地看着我:“其实事到如此,我也希望你并不是我的女儿,因为我的儿子,为了你已经快要死了。他每天都在全世界各处乱走,我问他到底要怎么样,他说要找一棵树,一棵最大的树,我虽然没有问他在说什么疯话,但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会厌倦了这样活着,那时候只怕就会把他自己埋进那棵树底下。”

    “我也年轻过,那个时候,我也真心实意地爱过一个人,失去她的时候,我觉得很难过,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也失去了一样,但苏悦生不是这样,那个时候,我失去的或许只是一只手,他现在失去的,却是整个心脏。”

    他将自己的一根头发交给我,对我说:“你自己找人去做亲子鉴定吧。即使你不是我的女儿,作为一个父亲,我也不会希望你和我的儿子在一起,因为他实在是太爱你,这种爱对他而言,对你而言,都太辛苦了。辛苦到终有一天,你或他都再无法承受。”

    苏啸林走后,我独自坐在窗前,楼底下长满高大的绿色乔木,枝叶葳蕤,郁郁葱葱。苏啸林的头发被我装在一只塑料夹袋里,我将自己的头发也装在另一只袋子里。生活真是奇怪啊,所有的一切到最后都拧成细细的发丝,悬于一线。

    我还是害怕,害怕另一个结果,如果我和苏悦生真的是兄妹,那么我大约只有不活了。

    就在突然之间,孩子在肚子里微微动了动,这是他第一次动弹,非常轻微,轻微得我都形容不上来,像是春天里风触过池塘,又像是花枝斜逸,终于触到了蝴蝶,我惊恐地站起来,手放在肚子上。

    可是他没有在动弹,就像刚才那一下只是偶然,只是我的错觉。

    也许他是告诉我,我确实犯了大错,也许他想告诉我,不要怕。

    可是我真的不敢选啊,如果是可怕的结果,那让我怎么办呢?

    周末的时候,我再一次去看我妈妈,她病情没什么变化,仍旧只能靠仪器维持。医院将她换到单人房间,还有一个护士专门照料她,但她既没有好起来,也没有再恶化。

    我坐在妈妈的病床前,握住她的手,我问她:“妈妈你说呢?”

    妈妈不回答我。

    我自言自语:“要不我扔硬币吧,扔到有花的那面向上,我就去做亲子鉴定。”

    我在包里找硬币,找来找去只有纸币,于是我走去护士站,跟她们换。护士们很忙,但我来熟了,她们对我也很照顾,有个护士翻了下钱包,对我说:“没有呢,要不你出去买瓶水,让他们找给你。”

    我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们,就下楼去买水,刚买了水走上来,就遇见程子慧,但她并没有看见我,而是正在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说话。

    我没有当回事就走开了。

    在妈妈的病房里,我扔了三次硬币,三次都是花朝上,我想那么就去做鉴定吧。最难堪的结局我也早就想过一千一万遍了。天意如此,还怕什么呢。

    这里是本地最大的医院,这里遗传实验室的DNA鉴定也最具权威性。第二天,我将头发送到实验室去,正巧看到墙上挂的医生公示,其中有一位医生非常面熟,他就是那个和程子慧说话的人。

    我突然做出一个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决定,我对实验室的人说:“鉴定我不做了,麻烦把标本还给我,谢谢。”

    实验室的人大约也见惯了犹豫不决的鉴定者,所以没多问就将头发标本还给我了我。

    我搭火车去了很远的城市,在路上差不多十八个小时,虽然买了软卧,但还是很难受。好在车厢里的人看我一个孕妇肚子出门,十分照顾。帮我买饭打开水,还有热心的大妈问我:“你咋一个人在路上跑来跑去?孩子他爸呢?”

    我说:“出差。”

    “真不容易啊!”大妈感叹。

    我只是笑了笑。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将头发标本分成三份,分别送到三所有鉴定资格的医院。

    一周后,三份报告我都拿到了我把它们摊在桌子上,都没有拆封的勇气。

    我跑到超市去买了一堆食物,回来给自己做了四道菜,一边吃我一边拆那些报告。

    第一份报告是就着红烧牛肉拆的,上面一堆复杂的图表我压根看不懂,就看到最底下一句鉴定结论:标本甲与标本乙没有亲缘关系。

    我继续吃着炒蛤蜊,拆第二份报告,图表样子差不多,鉴定结论是标本A与标本B没有生物学亲缘关系。

    我夹了一筷子冬瓜炒海米,拆第三份报告,最后的鉴定结论依然是没有亲缘关系。

    我一边流泪一边喝排骨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哭得稀里哗啦,不可抑制。

    我搭火车回家去,带着那三份报告。我谁也没告诉,就约了程子慧见面。我把那三份报告扔在她面前,然后她的反应还挺惊讶的。

    她问:“这是什么?”

    “我和苏啸林的DNA鉴定结果。”

    她愣了几秒钟,最后脸上浮起一缕嘲讽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恭喜啊!你们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害怕,我想,是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我又和程子良在一起。你是他姐姐,所以我怕你。但后来我跟程子良分手了,每次见到你,我仍旧害怕我心里觉得很奇怪,一直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这种怕就像是见到了响尾蛇的那种怕。一看到它我就潜意识里知道有巨大的危险,所以不寒而栗。”我一字一顿地问她,“程子慧。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谁害你了?”程子慧若无其事,“我为什么要害你?”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我说,“苏啸林告诉我,他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是我是他的女儿,我很好奇,谁将虚假的DNA鉴定结果给了他。现在我手上有三份报告,苏啸林如果不信的话,还可以亲自去做第四份。”我将“亲自”两个字咬得很重,我问,“苏太太,你有权有势,我是斗不过的,可是你的丈夫,看上去也不像个糊涂人,对于你敢这样欺骗他,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想法?”

    程子慧咬紧了牙齿,她的声音发冷:“你竟然敢威胁我!”

    我说:“不管你从前想要做什么,现在都离我远一点儿!离苏悦生远一点儿!”

    程子慧慢慢地微笑起来,她说:“你以为你拿着报告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苏啸林也拿我没办法,他顶多发一顿脾气,绝不会为了你这外人将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妈妈还躺在医院里,我随时随地,能让人撤了她的维生系统。”

    我说:“你敢!”

    程子慧露出迷人的微笑:“你还不知道吧,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你?因为你实在是太惹人讨厌了。子良竟然迷恋你这样的女人,你压根就配不上他。”

    我冷笑:“你真是爱你的弟弟。”

    “不啊,告诉你实话也无妨。子良根本就不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儿子,我十八岁就生了他,当时苏啸林的原配还没有死,我父母和我迫不得已,只好说子良是我的弟弟,再后来我虽然嫁给苏啸林,也不好改口了。但是苏悦生一直讨厌我,他觉得是我气死了他母亲,因此他对我百般刁难。他不知道他越是对我刻薄,苏啸林越是会觉得亏欠了我,亏欠了子良。这么多年,连苏悦生都没能拿我怎么样,你以为你拿着所谓的把柄,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没有用!苏悦生是他苏啸林的儿子,子良也是他儿子,苏悦生什么都有,所以他欠子良的,他不会因为你的缘故,将我或子良怎么样,你别做梦了,当初我怂恿你和苏悦生在一起,不过就是想要看如今的好戏!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是苏家女儿,所以我不惜一切要拆散你和子良,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拆散你和子良,为什么不将你和苏悦生拉到一块儿呢?首先子良会对你彻底失望,然后等苏悦生发现你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那才真是有好戏看呢!哈哈哈!你看现在,他立刻不就甩了你?你以为苏悦生当初为什么看上你?还不是因为你是子良的女朋友!他处处跟子良做对,总是想抢他的东西,什么都要抢,那就让他抢好了!现在终于自食苦果了吧?!你以为苏悦生是真的喜欢你?我告诉你,别做梦了!他就是习惯了抢子良的东西而已,现在他不就乖乖回陆敏身边去了你还在为他要死要活,还想着要破镜重圆,他却早就有别的念头了!想要一段爱情很简单,想要毁掉一段爱情就更简单了。你以为什么东西牢不可破?你以为生个孩子能拴住他?真是幼稚啊!男人就是男人,你把感情当一切,他却早就转头忘记你。你就乖乖地找个最阴暗的角落待着,不要痴心妄想了。”

    我十分震惊地看着她,我没想到事实这样龌龊,简直肮脏的令人作呕。尤其她那样的心思,真是恶毒的令人觉得浑身发冷,可是她说苏悦生的那些话,我一丁点儿也不相信,不不,我是宁愿自己一丁点儿也没有听见。我说:“我才不会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倒是你这样的人,会一辈子待在最阴暗的角落里,见不得光,过着最肮脏的生活!”

    她哈哈大笑,简直像个疯子一样。她说:“就凭你也来教训我?苏悦生教训我,不过仗着他是苏啸林的儿子,我忍气吞声,好容易熬到今天,他占据了子良应该有的一切,一切!”她歇斯底里,“我不会再让他夺走属于子良的任何东西!所有的一切我都会让他还回来!”

    我起初只是以为她有病,现在觉得她可能是真的疯了。我迅速地离开,拿着那三份鉴定报告,我决定去找苏悦生。

    回家的路漫长而遥远,可是还是踏上了回家的路。熟悉的街景从车窗边掠过,就像电影镜头一样悠远虚幻,可是还怕什么呢,如果需要与全世界为敌,但只要我爱的人站在我这边,我就再不惧怕。

    到苏悦生的别墅外边的时候,天已经快要黑了,我拿出钥匙打开房门,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光都没有,我突然想起苏啸林的话,他说苏悦生满世界乱走,也许他不在家里,也许他压根就不在国内。

    我的心里忽然生了一层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我应该什么都不再怕了。程子慧就是个疯子,我压根就不应该理会她的话。我悄无声息地往楼上走,心想就算他不在这里,我可以在这里等他,一直等到他回家。

    书房里有一线光露出来,我推开门,才发现苏悦生其实在这里,哦,还不止他一个人。窗台上坐着一个人,这个人我认识,是和他订过婚的陆敏,苏悦生半跪在那里,将头埋在她的膝盖上,我突然想起程子慧的话,心就像被狠狠地捅了一刀。我拼命说服自己不要相信,不要相信,程子慧说那些话,就是想要离间我们而已。而陆敏看到了我,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苏悦生大约觉察到她的异样,他回头来看到是我,却显得十分平静,他站起来,对我说:“你来做什么?”

    我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有些多余,也许苏啸林的话是对的,我们两个本来就不相配,在一起会有更多的猜忌和痛苦。

    我问他:“当初你为什么要追求我,是因为我是子良的女朋友吗?”

    他想了很长的时间,每当他的沉默多一秒,我就会觉得心里冷一分,就像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对我说:“是的。”他望着我的眼睛,说:“对不起。”

    这是他第三次对我说对不起,而我只觉得可笑,我失态的对着他吼:“你骗人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你就算是当骗子,为什么不一直骗下去?”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弹,我觉得包里的那些亲子鉴定突然不必再拿出来,我痛快地对着他冷笑:“骗我很好玩啊?你从来没有打算跟我结婚是不是?”

    他并不辩驳,只是沉默地看着我。我心里觉得痛极了,不是像以前的那种痛,我痛得连呼吸都吃力,但我只能硬挺着站住。我问他:“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他慢慢地说:“都是假的。”

    我鼻尖发酸,心里也发酸,可是哭不出来,连泪腺都干涸,什么都是空荡荡的,我的人也是空荡荡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摘了去,我问他:“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你也不会跟我在一起了,是么?”

    他很冰凉的说:“是。”几乎是很突然的,流利的话语一长串的从他嘴里吐出,“我没有爱过你,所有的事情都是骗你的,所以你不用再执着了,你走吧,我也不想再看见你。”

    我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伤心还是愤怒,只是觉得有一种疲惫似的绝望,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他说的话这样狠,可是我还是不肯相信,连假装相信,我都说服不了自己。我问他:“如果我也是骗你的,你会难过吗?”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弹,我说:“我就是一直骗你,我并不喜欢你,你也知道,是程子慧让我去北京阻止你订婚,那时候我妈欠了那么多钱,走投无路。这局不是你设的吗?那时候你在想什么,是想看着我自投罗网,然后在把我的自尊践踏在你脚下?还是纯粹因为,程子良的东西你都想去抢?”我嘲讽似的说,“不过我很有职业道德,骗人我都会骗到底。你要演梁山伯与祝英台我都陪你演,不就是钱嘛!你以为我想为你生孩子啊?这孩子我怀着就是为了钱!”

    我说:“我回来拿钱。”

    他借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线看着我,他很仔细地看了我一会儿,说:“要钱?”

    我继续说:“是,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坚持不去医院?因为我知道这孩子是我的筹码。有他在,你就得给我钱。”

    他嘴唇发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被我的话气到。大约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钱在老地方,你自己拿。”

    我走去主卧室,拉开床头柜,里面果然放满了钱,我拿起成捆的钞票,胡乱塞进包里。我关上柜门,转身看到苏悦生站在门口。

    我说:“我走了。这钱不够,你再准备几百万,回头我再来取。”

    经过他的时候,我说:“别傻了,我根本就不爱你。在地中海的时候,也不过是骗骗你,所以我不会跟你一起离开的,也不会跟你去国外,你们家的人太烦人了,我也受够了。”

    他说:“嗯?”

    我冲他吼:“我说我受够了!受够你们一家子混蛋!离我和我妈远一点!你愿意找哪个女人找哪个女人去!不要再说爱我,我觉得恶心!恶心你知道吗?这孩子我马上就去打掉,跟你有孩子,让我觉得恶心!”

    我回头就走,他一直跟着我下楼,到了楼底下,看我打开大门,他才说:“你要走吗?”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整个人疲累无比,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喝了酒,但他的样子跟孩子一样,懵懂而无知,似乎我刚才的话,他都像没听见似的。

    我说:“一个人心伤透了,是没办法补回来的。我从前是真的爱过你,但现在,是真的只想要忘记你。”

    这句话才是真话,我心里知道,他心里也知道,他说:“原来是这样啊……”他的眼睛里有薄薄的泪光,他说,“那你回来是跟我道别的吗?”

    我忍住眼泪掉头就走,他没有追出来,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离开。我走下台阶,看到苏悦生的跑车停在那里,我满心愤懑,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我拧动车钥匙就启动了那辆车,从前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闪现。

    命运没有告诉过我,假如一个人用力爱,也会爱得累了,爱到没有办法再继续。

    我沿着多弯的山路往下行驶,天已经黑透了,孤独的车灯照亮茫茫的暗夜,风吹过山林,我想起一首歌。

    当年我如何遇见他?在我最好的青春年华。把一次次相逢,都当成最美的童话。

    是风吹乱了沙,还是沙上筑起的坝。朝和夕,心和岸,原来就只是两两天涯。

    就这样算了吧,可是不甘心啊,谁会把一生的挚爱,撒开手放掉它。

    就这样忘了吧,可是缘分太浅,泪痕太深,每一个日子,都不可重温。

    把思念结成痴,把真的变成假,把往事变成傻……

    才能说服自己,那是一个,永远讲不完的,童话……

    山路狭窄,我将油门踩到底,跑车的引擎在咆哮,最后一个急转弯,我没能转过去,也许是故意,也许只是单纯的没有踩好刹车。

    树木的枝叶迎面撞来,稀里哗啦砸碎挡风玻璃,我最后的意识是,苏悦生说要找一棵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埋下去。

    那么就选这棵树吧。

    血色涌上瞳孔,我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就此陷入黑暗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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