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沥狐疑:“怎么试?”
那神?龙鼎是镇宗之宝,平日被长老们严加看管,弟子们根本不得擅自接近,更别说再投剑一试了。
但夏沥还是第?一次见小姑娘如此打包票的样子,因此好奇一问。
糜月吃完最后一口核桃酥饼,骄傲地一抬下巴:“司徒长老的院墙边,有一处狗洞可?以钻进去,那处狗洞很隐蔽,只有我知道。”
……
此时的烬花宫,瑶华殿。
江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的是飘花薄纱的幔帐,陌生?的宫殿内室,身下睡得床榻柔软温暖,一旁的熏香暖炉里燃着白芷香,还混着淡淡的女儿家?清甜的花香。
他坐起身子,揉了揉额角,清醒片刻,立马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衫,都还完好地穿着。
还好,清白尚在。
嘎吱一声,殿门被人推开,薛紫烟戴着面纱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热汤药。
“你中了我的迷魂散,灵气被封,这是解药。”
她把汤碗搁在床头的矮柜上。
江蘅“哦”了一声,歪着身子拿过那碗汤药,难怪他身上绵软无力,那毒粉还真是厉害,看来根本不用他救场,人家?凭着这手毒也足够能?放倒离火宗那群喽啰了。
“等你恢复过来,我差人送你弦音宗。”薛紫烟没什么情绪地说道。
江蘅拿过旁边的汤药,喝了一口,好苦。
他一边强行咽下苦药,一边偷瞥着面前的女子,一不小心就吐露出了大实话:“你演糜月演得真得挺像的,妆容打扮像,语气像,就是声音不太像……”
薛紫烟惊异地盯着他,下一刻就把那汤碗夺了过来。
“嘶,我还没喝完——”
江蘅险些被烫着,还没反应过来,薛紫烟动作十分?迅速地把他身上的穴位全封住了,还拿出一套绳索把他的双手背在后面捆了起来。
江蘅一脸懵,结巴:“你,你这是做什么?”
薛紫烟冷声:“你知道了宫主的事,别想回?去了。”
“我又?不会乱说,我是你们宫主幼时在无涯学宫的同窗,我俩关系可?好了,不信你去问你们宫主……”
薛紫烟居高临下地审看他,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知不知道宫主变成?小孩卧底在隐剑宗的事。
事关宫主安危,她不能?大意。
“我凭什么信你?老实待着吧。”薛紫烟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
江蘅因为喝了她的解药,灵气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结果又?被她封住,结结实实地捆了绳索,他试着挣动了几下,全然是白费功夫。
他脸颊涨红,梗着脖子道:“你们这是绑架,囚禁!”
明明是他好心帮她们,她怎么能?这样!
薛紫烟不为所动:“绑了又?如何,一切以我们宫主的安危为重。”
“那、那你们要把我绑到什么时候?”
“等宫主安全归来,或是等三个月后我们成?功营救回?宫主,再说。”
说罢,薛紫烟转身便要走,江蘅立马就服软了。
“等等……这位姑娘,算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没有诓骗你,再说我与?你无冤无仇,我见你们被仇家?围堵,我好心帮你们,怎么能?恩将仇报?而且我,我平时家?教很严的,难得出门一趟,我要是失踪三个月再回?宗门,我爹他会打死我的……”
江蘅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说着说着都快哭了。
薛紫烟偏眸看他,只见被五花大绑在榻上的年轻男子,身上的青衣因为挣动有些散乱,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长发散在肩后,清秀的眉眼?含着泪,眼?尾泛红,一副受了欺负又?不敢声张只能?瑟缩求饶的模样。
她来了一点兴致,倚在床柱边:“那既然你爹会把你打死,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看你长得还不错,不如就留下来……给我当侍宫吧。”
江蘅仿佛抓到了点希望,往前凑了凑,小声问:“什么是……侍宫啊?”
薛紫烟言简意赅:“暖床的男宠。”
“……”
“!!!”
第26章 神龙大人在上,赐她功法……
“我去,这里真的有一个狗洞!”
程令飞跪趴在草丛里,十分?兴奋地朝在旁边望风的夏沥招手:“师姐,你快过?来看!”
“……”
夏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们来,按理说,她应该直接向长老举报他们才对。
为了?再试一次神龙鼎,跑来钻长老府邸的狗洞,这要是?被师父和长老们知道了?……
夏沥一阵心惊肉跳,她从未做过?如此出格的事。她低头看看同样撅着屁股、熟练地扒开草丛的小?姑娘,显然不是?第一次钻了?。
再看看和此时已满血复活、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的师弟。
算了?,就当?没看见吧。
程令飞满口赞叹:“月月,你可?真是?厉害啊,这么隐蔽的狗洞都被你发现?了?……”
糜月正趴在洞口往里看:“那可?不,你们宗里所有的狗洞,我都了?如指掌……”
“?”
程令飞刚想问她为什么对狗洞如此感兴趣,糜月回头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里面有人。”
程令飞连忙伏低身子跟着往里张望,只见司徒杉正撸着袖子,整理他的小?菜园子。先前残败的菜叶子都被他忍痛铲去丢掉了?,如今又埋下了?新的菜种,他一个萝卜一个坑地填实?土壤后,又拿起了?洒水壶,哼着小?曲悠闲地给菜种浇水。
糜月心下感叹,这老头的爱好挺别致,居然喜欢种地。
怀中的月饼见到那熟悉的菜园子,激动地蹬了?一下后腿,就要往里钻,被她一把薅住,摁在怀里。
一旁的夏沥狐疑地看着小?姑娘怀里格外兴奋的白兔,想起前段时间,司徒长老因为菜园子被兔子啃秃了?,还跟玄机子长老狠干了?一架的事。
不会?是?月饼干得吧……
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往狗洞里窥伺,只见司徒杉浇完菜地后,又回到了?屋里,堂屋的窗户和大?门都没有关,能清楚地看到司徒杉盘腿坐在蒲团上,而在他面前,正摆着那只在铸剑大?会?上亮相过?的青铜大?鼎。
司徒杉从储物袋里掏出许多极品灵石,整齐地摆在四周,随后开始闭眼打?坐。如雾霭般的灵气从灵石上汲取出来,被他的灵力牵引着,萦绕盘桓在青铜鼎的鼎口,持续不断地往鼎口内输送着灵气。
糜月疑惑,这老头是?在做什么?供奉吗?
“是?神龙鼎!”
程令飞戳戳糜月,此时的他比见到菜园子的月饼还要激动。
长老府邸的正门前都有侍从值守,想偷溜进来的可?能性?为零,但要是?趁司徒长老不在,从这处狗洞偷偷钻进去,或许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再试一次神龙鼎,就不用再熬十年了?。
程令飞试着钻了?一下那狗洞,奈何他肩膀太宽,只能塞进去一个脑袋,糜月自己?钻进去倒是?毫不费力。
“洞口有点小?,回去拿铲子挖一挖,应该能钻进去。”程令飞估摸着低声道。
“你们好了?没?有人过?来了?。”
望风的夏沥看到正远远往此处走来的几个弟子,连声催促他们。
“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程令飞赶紧爬起来,顺带捞起了?糜月,掸掉身上的灰土落叶,装作偶然经过?此处的模样,溜之大?吉。
……
“司徒长老每日清晨会?去剑池,监督弟子们练剑,这个时候最好动手,不过?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而且还得提前请假……”
回到竹屋的程令飞已经开始盘算具体行动,甚至连请假的理由都想好了?。
“不过?月月,为何后日才能去?”他偏头问小?姑娘。
如果铸剑顺利,他明日就想去。
当?然是?因为两日后才是?满月之日,糜月觉得还是?严格按照口诀行事得好。
“看皇历啊,后日诸事大?吉。”小?姑娘揣着小?手,老神在在道。
“你还懂皇历?”程令飞啧啧挑眉。
越相处他越觉得这小?姑娘胆大?机灵,鬼点子颇多。
不愧是?烬花宫主和他师叔的女儿,连司徒长老家的狗洞都敢钻,以后必成大?器!
既然决定要去再试一次,程令飞就得再重新锻造一把新剑,而且这一次,他要全力以赴,打?造出最满意的剑,不能再失败了?。
只是?,他的煅剑材料都被用完了?,一时间难以搜罗齐全。
夏沥仿佛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把腰间储物袋取下,丢给他:“我这里还剩了?些煅剑的材料,足够再煅一把剑了?,你拿去用吧。”
这些铸剑材料都是?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不比转星木差。
“师姐……”
程令飞攥着储物袋,眼中流露出感动之色。
夏沥凉凉道:“这是封口费,我不知此事,万一东窗事发,可?别把我供出来。”
“……”
程令飞知道夏沥一直是嘴硬心软的性子,若她不愿意帮忙,今日就不会?帮他们望风了?,心里依旧暖暖的。
……
是?夜。
月色降临,当?万物都沉眠熟睡时,小?竹屋里透着暖色的火光。程令飞开始烧炉铸铁,他打?算熬一个通宵,把剑锻造出来。
可?是?当?真正握住铁锤,要煅砸第一下的时候,他有些迷茫,又有些胆怯。
他想起夏沥叮嘱他的话。
“心绪愈繁杂,则凝神愈难,什么都不去想,摒弃杂念,只需要想着一件事——你最想要一把什么样的剑?”
程令飞闭上眼睛,沉思?半晌,复又睁开眼,眼神变得清亮且坚定,他高举起铁锤,穷尽全力地往未成形的铁胚上砸下去,火星飞溅着落在他的手臂上,他也不觉得痛。
灼烈的火光将竹屋映照着如白昼通明,也映亮了?少年炯炯有神的双眼,宛如两丛蓬勃跳动的火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