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月和程令飞约定好了?行动的时辰。
程令飞问她为何非要跟着去,糜月说她想再看一次神龙鼎发光的异象。
小?孩子都喜欢亮闪闪的漂亮事物,或许就和看烟花的道理一样,多亏了?她才能找到狗洞,程令飞叮嘱她溜进去之后,不能乱摸乱跑,等他投完剑就走,糜月满口答应下来。
这两天,糜月也在暗中关注司徒长老的作息,发现?这老头简直比公鸡的作息还规律,除去早晨监督弟子们练剑外的那一个时辰,他基本都呆在自己?的府邸中,就连睡眠都用打?坐代替,守在蛟龙鼎前寸步不离。
夜晚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便只能在清晨时分?行动了?。
终于?等到满月之日。
糜月特意换了?个窄袖束腰的方便钻狗洞的小?裙子,正愁谢无恙要是?问她去哪玩,她要再想个什么借口应对,直到侍从说谢无恙出门了?,今日不在阁內。
糜月无意中松了?口气,真是?天助她也。
……
在众弟子晨练的剑池旁边。
司徒杉正在清点完弟子人数,眼神扫过?众人一圈,当?即就发现?了?:“程令飞怎么没来?”
“回长老,程师兄他病了?。”
“病了??”
司徒杉想了?想,那孩子在大?会?上受挫,估计打?击挺深的,八成是?心病,就让他多歇两天吧。
没通过?神龙鼎的弟子有很多,但鲜少有像程令飞那般被打?击到请了?病假的,但司徒杉也能理解,同样是?掌门亲传弟子,夏沥锻造出一把让众门派惊艳的神兵灵剑,而程令飞却?连铸剑的材料都折了?进去。
换做是?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司徒杉翻了?翻点名册,疑道:“夏沥怎么也不在?”
“夏师姐告假回家探亲去了?。”
回家探亲?
司徒杉狐疑了?一瞬,夏沥几年都没有回家探亲过?,怎得今日就探亲去了??
念头仅仅一闪而过?,夏沥那孩子极少请假,恐怕是?家中真有急事。
……
糜月和夏沥在司徒长老府邸附近,徘徊等待了?好一会?儿。
糜月蹲在草丛边,撸着月饼的毛,心道程令飞这货不会?放他们鸽子吧?
再等一刻,他若是?不来,她就不管他了?,自己?溜进去。
本来叫上程令飞也是?怕万一此事暴露,好拉个垫背的,谁知这垫背的这么不靠谱,竟然还能迟到。
就连夏沥也逐渐焦躁之时,终于?等来了?程令飞姗姗来迟的身影。
“来了?来了?——”
程令飞怀着抱着一柄被布料包好的长剑,脸上顶着俩黑眼圈,疾步如飞。——他熬了?整整两个通宵,才锻造出了?这把令他满意的剑。
他看见糜月身边的夏沥:“诶,师姐,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夏沥没好气地催他:“你哪次闯祸不得我来擦屁股?都什么时辰了?你才来,抓紧点。”
程令飞被凶得不敢吭声,连忙扒开草丛,委身钻进狗洞。他钻入之后,观察四周,确定院中无人之后,朝洞口打?了?个手势,糜月抱着月饼第二个钻入,夏沥殿后,三?人十分?顺利地钻进了?院子内。
三?人轻手轻脚地绕过?园子里的花草,月饼闻到灵草的气息,馋得在糜月怀里挣动不停。
糜月趁着俩人没注意,偷偷薅了?一把灵草塞给了?月饼,后者才算安分?下来。
进入内堂,那只神龙鼎正摆放在大?堂里最显眼的地方。
近距离看着这口青铜鼎,糜月才发现?鼎身上雕刻的蛟龙更加栩栩如生,龙尾后摆,龙首高昂,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鼎身上飞入云霄。
“师姐,我、我这就开始了??”程令飞站在青铜鼎前,显得很紧张,扭头去问夏沥。
“嗯,动作快些,司徒长老怕是?快要回来了?。”夏沥催促他。
程令飞于?是?深吸一口气,把包在长剑上的布扯下来,淡淡的光芒萦绕在剑身周围,仿佛流动的星火,从流畅的剑身一直延伸到剑柄。
糜月眼睛一亮,这把剑跟夏沥那把北斗七星剑,不分?伯仲,看来今日必不会?教他失望了?。
程令飞双手托起精心锻造的灵剑,目光灼灼地望着那只青铜鼎,如同在铸剑大?会?时那般高举双手,将灵剑献祭般地用灵气送到鼎口处。
在灵剑飘至鼎口上方时,骤然一道刺目的白光打?在了?剑身上,耀眼灼目,亮得教人睁不开眼。
程令飞见状差点潸然泪下。
有神迹异象,他通过?神鼎的认可?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在耀眼白光中缓缓自转着的灵剑,忽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白光瞬间如同被浇灭的火焰,骤然间消失,“咣当?”一声,长剑掉落地上。
程令飞连忙弯身捡起灵剑,一边心疼地抚摸擦拭剑身,一边懵逼地问夏沥。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认可?还是?没认可?啊?”
那些通过?认可?的剑都被安安稳稳地送回到原主的手中,到他这儿怎么直接被吐到了?地上啊。
“我看看……”
夏沥也有些纳闷,拿过?他手里的灵剑仔细查看,只见剑身上被渡了?一层浅淡的白光,是?神龙鼎赐下的祈福祭纹没错,和她的灵剑残留的光芒一样,能增强剑的威力。
但不知为何这道白光,明显比她的剑要微弱不少。
就在夏沥和程令飞研究灵剑的功夫,糜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空白的书籍和一杆毛笔偷偷丢进了?青铜鼎里。
心中默念:功法功法,住在鼎里的神龙大?人在上,我要烬虚诀的全卷功法!
小?姑娘双手合十,圆润的杏眼望着青铜鼎眨巴了?两下,同样闪着期待激动之色。
虽然口诀里的那句“蛟龙吞月时”,她尚不解是?什么意思?,但今日是?满月之日,这只镇宗之鼎也符合口诀里的蛟龙,应当?会?给她一些指示吧?
就算给不了?功法,给她画一幅能找到秘宫的地图也好啊。
糜月耐心等了?几息,青铜鼎却?毫无反应,但也没有把书和笔吐出来。
还差什么?
她挠了?挠头,遂转念一想,有书有笔,但没墨汁啊,于?是?低头在储物袋里扒拉半天,又找到半瓶墨汁丢了?进去。
青铜鼎依旧没有相应。
糜月想起来,司徒衫一直用灵石在供奉这个鼎,难道这鼎喜欢灵石?
肯定是?了?,没有供奉,神龙鼎也不能帮她白干活。
她干脆一抖储物袋,又把上千枚灵石投放了?进去。
灵石倒入鼎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无穷无尽的空间,连灵石掉落的声响都没发出。
糜月傻眼了?,这鼎胃口这么大?,真能吃啊。
她有些急了?,小?手在储物袋里继续摸索着。
灵剑长刀暗器,还有从其他门派缴获来的法器、丹药,摸到什么统统往里丢。
她手里摸到一个小?红布包,一时想不起来这是?个什么东西,不管了?,先丢进去。
摸到一本书册,拿出来才发现?是?唐玉容送的那本进阶版双修指南,糜月犹豫了?一下,这个好像还有用,先留着吧,反手又塞回了?储物袋里。
夏沥打?量了?那剑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一抬头,看到糜月的小?动作:“月月,你往里面丢了?什么?”
“没、没什么……”
糜月略显慌张地把小?手背在后面,她的半个储物袋都快被掏空了?。
该死的,这神龙鼎怎么光吃不吐啊??
“师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程令飞忽然道,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那声音很细微,似乎是?从神龙鼎里的内部传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夏沥也隐约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嗡鸣,那声音似乎越来越响,仿佛蛟龙在愤怒地低吟。
连糜月怀里的月饼都警惕竖起了?耳朵,连嘴边的灵草也不吃了?。
面前的蛟龙鼎的三?足在轻微颤动,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声响古怪,程令飞咽了?下口水,有点忐忑地扯了?扯师姐的袖口:“我们要不先……”
他剩下的“撤”字还没说出口。
“轰隆——”
下一刻,冲天的火光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冲破了?屋顶,也掀飞了?三?人一兔。
……
第27章 这娃是难带吧?(修)……
谢无恙此时正在掌门?居所,同?纪通和几?位长老一起品茗喝茶。
这茶名?为“云隐翠露”,只生长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中,每一片茶叶上都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取最嫩的那一截,不用慢煮,热水一激,便是满室清幽茶香。
纪通知道谢无恙不喜人多吵闹,没事?不会找他过?来,回回找他喝茶,实则都是有旁的事?要说。
谢无恙也不着急,一直在等他开?口?。
纪通看到烬花宫主赴宴后,本以?为此次铸剑大会必定会有些波澜,这种?预感在她们要留宿时更甚。谁知负责监视她们的弟子来报,她们连一晚都没有住到,赶在日出之前就?离开?了。
原以?为烬花宫会闹事?或是来抢孩子,结果都没有发生,除了大会之后他师弟跟合欢宗主起了点小?龃龉,其他的竟然都很顺利。
倒显得他小?题大做了。
喝了半天茶,也该进入正题了,纪通给云松鹤长老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清清嗓子说道:“听说那日,烬花宫回去的路上,遇到了离火宗和其他门?派的联手截杀……”
谢无恙闻言饮茶的动?作微顿。
云松鹤长老接着道:“那离火宗不敌大败,烬花宫却将路过?的弦音宗少主给掳走了。”
谢无恙蹙眉:“……江蘅?”
“听说是那妖女看上了弦音宗少主的姿色,把人掳回去做了侍宫,现在弦音宗掌门?急得上火,怕是不日便要跟烬花宫宣战了。”
纪通装作第一次听到这消息,也跟着夸张地应和:“竟有这种?事??好歹是一宫之主,如此跋扈行径,实在是闻所未闻。师弟,你可知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