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尔文垂眸看他。
他的手还在尤金的脸颊上没有松开,偏凉的体温让尤金下意识地去追逐,贴在他掌心里摩挲。
“妈妈。”
雄虫声音低哑,“我们的办法并不适合您做参考,这对您来说不一定能够接受。”
胡说。
尤金蹙眉,用表情反驳。
爱尔文沉默片刻,接着道:“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们在闻到您的气味后,还能迅速从发情期脱离出来,这不符合虫族的生理规律。”
“我们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我们在失去理智前用非自然的方式毁掉了生殖腕。剧烈的疼痛可以让大脑暂时清醒。”
“长出,毁掉,长出,毁掉。重复这个过程直到理智回归,短时间不会产生冒犯您的想法为止。”
“……”
尤金呼吸微顿。
见此,爱尔文微微俯身,阴影从上而下地笼罩,他轻吻尤金的额头:
“在做您近侍的那段时间里,我都是这样解决的。所以我判断,这个方法并不适合您。”
他愿疼痛,疾病,甚至死亡,永远都与尤金无缘。
尤金,他的母亲。
尽管坚韧如不断向上伸展的白桦,拥有着水一样澄澈不可摧的灵魂,也无需如世上任何一只陷入发情期而躁动疯癫的雄虫那般,承受如此漫长的痛苦。
那么。
唯一的解决办法摆在了眼前。
爱尔文复眼细细注视着躺倒在地的尤金。
雄虫拟态状态下的尤金,身上并没有散发虫母香甜到无法抗拒的气息,没有了最原始的引诱,爱尔文前所未有的清醒。
尽管如此,他还是用一种虔诚而渴望的态度,对此刻饱受煎熬的尤金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和我交.配吧,母亲。”
“请您使用我,让我成为您的器具,您所需要的一切。”
第39章
视线。
即便暮色正沉,黑夜将至,来自于高阶雄虫的那道视线,存在感依然浓烈,几乎能够穿透皮肉,深入灵魂。
目光相触的刹那,尤金身体不由自主地炸起一层细密的小疙瘩,凉意直钻骨髓,毛骨悚然。
这是当然的。
尽管这只雄虫表现得再如何温顺,也改变不了他种族刻在骨血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本性。
人类不过是孱弱的猎物,随时都可能溃败覆灭的弱者而己。这是异种入侵后所有人的共识,无法轻易动摇。
“别这么看我。”
尤金一字一顿,气若游丝。
高热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此刻的他连完整发声都做不到,只勉强张开唇瓣,艰涩地吐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这一次,雄虫没有顺从。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几秒,尤金双耳清晰地听见他吞咽的声响,喉结重重一滚,咕咚一声,突兀又刺耳。
那道视线非但没有收回,反倒愈发强烈,犹如实质。
仿佛是蛇类的舌尖缓慢舔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冷冽的痕迹。
尤金被触及的肌肤渐渐泛起一阵诡异的战栗,麻痒又刺骨。
他缓缓靠近了尤金几分。
那层拟态出来的人类皮囊毫无温度,却在不断逼近,再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再没了半点多余的安全距离。
阴影彻底覆压了下来。
庞大又沉重的漆黑暗影,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洞,几乎要将尤金整个人吞没殆尽。
翡尼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只雄虫在跟妈妈说什么,只抗拒张开胳膊,扑进尤金怀里,努力用他那不算宽厚的脊背阻隔着那道视线:
“你不许过来!”
“妈妈,妈妈我们快走!”
年幼的幼崽懂什么,爱尔文的触腕无声无息探出,卷住他还没有小腿高的身子,啪地一声将他甩向窗外。
窗户应声闭合,他再不肯分给其他地方任何注视,只专注地盯着尤金,道:
“母亲,您需要我。”
“哪怕在这之后,你以冒犯之名将我处死也没有关系。但现在,还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