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清的表情瞬间变了：「桐桐起这么早？」
墨晔偏头看了一眼门口：「估计是因为要买年货，兴奋了。」
何婉清二话不说，一把抓起床尾的睡衣睡裤，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三两下就套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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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传来桐桐拍打门板的声音，伴随着她奶呼呼的喊声：「怎么锁打不开哒！」
墨晔昨晚把门反锁了，当然打不开。
他走过去，拧开门把手，低头就看见桐桐踩着她的小棉鞋，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她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洗过的黑葡萄。
墨晔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桐桐是想去买年货了吗？」
桐桐用力点着小脑袋：「对呀！」
然后她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妈妈还没有起床唛？」
何婉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醒了。过来，妈妈帮你绑头发。」
桐桐跑过去，一把抱住何婉清的大腿，小脸在她腿上蹭了蹭。
何婉清拿起发圈，帮桐桐绑了两个小揪揪，又拿了两个蝴蝶形状的bb夹，把呆毛夹好。
桐桐在镜子前左照右照，小脸上写满了得意，然后仰起头，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桐桐可爱吗？」
何婉清头也没回地回了一句：「可爱死了。」
桐桐小脸一垮，感觉妈妈在敷衍自己，她转身「哒哒哒」跑进浴室，站在小凳子上，看着正在刷牙的墨晔：「爸爸，桐桐可爱吗？」
墨晔低头看了她一眼，嘴里的泡沫让他说话有点含糊，但声音里的认真和宠爱还是清清楚楚的：「桐桐很可爱。」
桐桐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重新漾开笑容，踩着小凳子，拿起她的小牙刷，挤上牙膏，开始和墨晔并排刷牙。
她低头吐掉嘴里的泡沫，被凉水激得缩了一下脖子：「好冷呀！」
墨晔把水龙头往热水那边拨了拨：「不是有温水吗？」
桐桐低头看着从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冒着热气的水，「对哦～」
她又含了一口温水，咕噜咕噜，把最后一点泡沫吐乾净。
墨晔牵着桐桐走出浴室的时候，何婉清已经整理好了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利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和英气。
墨晔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你这样很好看，御姐感满满。」
「油嘴滑舌。」
「应该是挺滑的。」
何婉清的小脸「腾」地红了，声音有点羞涩：「流氓！」
墨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何婉清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奶凶奶凶的：「你有没有说你自己清楚！」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
她花了几分钟洗漱完，走出来的时候，墨晔已经帮桐桐换上了那件奶黄色的羽绒服。
小丫头被裹得圆滚滚的，像一颗被包在糯米纸里的小糖果，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和两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可爱得紧。
墨晔自己也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衣摆垂到膝盖，衬得他整个人又高又挺。
何婉清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白色的大衣，套上，站在墨晔旁边，一黑一白，他们的衣服是情侣款的。
桐桐站在他们中间，仰着小脸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我们走啦！」
墨晔弯腰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牵住何婉清。
三个大人加一个小团子走下楼梯的时候，何婉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手里捧着一杯热豆浆，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桐桐那件圆滚滚的奶黄色羽绒服上，忍不住「啧」了一声：「哈基桐今天可真圆。」
桐桐小鼻子一皱：「桐桐这是可爱！不是圆！」
何婉凝笑着没有接话。四个人坐下来吃了早餐，小米粥丶煎蛋丶小菜，简单却暖胃。
桐桐吃得飞快，筷子一放，就跳下椅子，跑到门口指着院子里那辆三轮摩托车：「爸爸，我们开这个车车！」
墨晔跟出来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那辆迈巴赫，弯腰和她商量：
「我们今天开那个好不好？这个冷。」
桐桐把羽绒服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小脸被帽檐的绒毛遮了一大半，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桐桐有帽子！我不怕！」
何婉凝也凑过来，一脸兴奋地拍了拍三轮车的座椅：「就这个吧，我还没坐过呢！」
何婉清也开口道：「那就这个吧，能多带一些东西。」
墨晔看着眼前三个女人，大的小的都站在三轮车旁边，一个比一个坚定。
他叹了口气，跨上车座，拧了拧油门，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桐桐被他抱起来放在前面油箱上坐着，小手抓着车把的铁杆。
何婉清和何婉凝则一左一右坐在车斗两边。
墨晔戴好手套，拧动油门，三轮车「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何婉凝整个人往后一靠，惊呼一声：「我靠，这推背感！」
冬天的风呼呼地往脸上招呼，南方的冬天虽然没有雪，但是是法术真伤，直往骨头里钻的感觉。
桐桐缩在墨晔怀里，羽绒服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鼓起气的小河豚，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巴咧着，露出一排小米牙。
到了镇上，桐桐张开小嘴，「哇」了一声。
街两边摆满了摊位，红彤彤的春联丶金灿灿的福字丶大串大串的灯笼挂了一路。
空气里飘着炒货的焦香和炸物的油香，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整条街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咕嘟咕嘟冒着喜庆的气泡。
临近年关的集市就是这样，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红色，满眼都是热闹。
桐桐被墨晔从车上抱下来，小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往人群里钻。
墨晔一把捞住她的后领，把她拽回来：「别跑丢了，跟紧爸爸妈妈。」
他一只手牵着何婉清，另一只手牵着桐桐。
何婉凝跟在他们身后，四处张望，对这里比较好奇。
桐桐第一个冲进了一家卖亲子装的店铺，小胖手指着那套红彤彤的衣服，上面印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狮子头上戴着一顶小小的虎头帽。
桐桐满眼都是小星星：「爸爸，我要这个！」
墨晔看了一眼，整套的亲子装，桐桐和何婉清的是裙子，他的是裤子，红色的布料上印着同样的狮子图案。
他点了点头：「那就买这个。」
何婉凝在旁边也挑了一套红色汉服，拎起来在身前比了比，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桐桐拉着墨晔去了乾货摊。
那条一米多长的鱼乾挂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桐桐仰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爸爸，这鱼鱼好吃唛？」
墨晔偏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条鱼乾：「桐桐想吃？」
桐桐拼命点头：「桐桐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鱼鱼。」
墨晔转过头，朝老板问道：「老板，能散卖吗？」
老板闻言坐直了身子，声音爽朗：「肯定可以啊！不然谁买得起一整条。」
墨晔点了点头，用手比划了一下：「来一些。」
然后就是零食采购环节。
桐桐像一只掉进米缸里的小老鼠，在超市的货架之间穿梭，小胖手左抓一包右抓一包，薯片丶饼乾丶巧克力丶果冻丶坚果，很快就堆满了半个购物车。
墨晔没有阻止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货架间跑来跑去。
何婉清走到他身边，看着女儿兴奋的背影，忽然轻声说：「她好像第一次这么开心地过年。」
墨晔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以后每年都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