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张了张嘴。
“还是说,”关介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我对你的评价,在你看来很重要?”
“我……”庄徽声语塞:“还不是你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和你交流还得有那个中译中的本领,指不定哪句话就骂我了。”
关介抱臂轻笑,像是在反思自己这种刻入灵魂的阴阳怪气的说话方式。
“我没觉得你眼光会差成那种程度。”关介说。
他又换了套更直白的说辞:“早就看出来了他是你同事,而且,你还有一点反感他,是吗?”
庄徽声被戳中心事,一时语塞。
不等庄徽声被洞悉后惊愕的目光落到身上,关介继续道:“我总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和他同室共处的话,多提防着点。”
上句还能听懂,这句又听不懂了。
“什么意思?”庄徽声怯怯发问。
“字面意思。”关介转身开门:“晚安。”
第13章ch.13半晦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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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县电子厂——
折叠门关着,门岗大爷图省事,只在门岗亭边留了个小门,方便出入。
大爷悠闲剔牙,支着手机,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少遍的《大明王朝》。
简陋铁架桌上嗡嗡作响的老风扇,叶片上常年累月攒下的油污灰尘已经发黄,仍不辍地吱呀摇头。
一如厂房里那些笨重的机床,过时,落后,却硬撑着老当益壮。
保险杠掉漆的中型面包车刹在折叠门前,扬起的尘土许久未散。
驾驶室跳下来个中年女人,反手摔上车门,气势汹汹地冲进电子厂。
“哎哎哎大姐大姐!你谁?你干啥嘞?”门岗大爷歪头伸出保安亭。
“找人!庄徽声你知道吗?”中年女人拨了个电话,半天无人应答,情绪愈发激动起来:“我是他妈,陈秀敏,之前来过这,你们这应该有记录!”
“先别说你来干啥了,这不让随便进!”门岗大爷追了过来,拦在陈秀敏前:“再说我不认识你说的这号人,你找人得找我们主管。”
“那给你们主管叫来!”
“哎呀这是干嘛呀?人家这点儿歹饭呢!”
“不行,我今天必须见到庄徽声!”陈秀敏激动不减,指着手机:“两个月了,跟家里一点联络都没有,这像话吗?”
门岗大爷一口特色的胶辽官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吵架,陈秀敏也是据理力争地唾沫星子横飞,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很快招来了一群吃饱晚饭闲着没事干的小工,坐在熄火的破电瓶车上,叼着烟看热闹。
“诶得得得得得先冷静冷静好吧?……喂!您现在忙不?来门口一趟吧,看样挺大一事的……我说了不好使啊……啊行行行,好嘞好嘞!”
几分钟后,一个白衬衫黑领带,把西装穿得像楼盘销售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赶来,和门卫简单唠了几句,打发他回去站岗。
主管一脸笑呵呵地迎过去,和陈秀敏官腔官调地握手:
“您好您好,我是车间的主管,我姓郝,请问您是?”
“我是庄徽声他妈!”陈秀敏忿忿道。
“好的好的,您有什么诉求跟我反馈,”郝主管还是挂着一脸职业假笑,伸手就要将陈秀敏往自己办公室里领:“别再大门口闹事,这影响多不好啊。”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陈秀敏摆开郝主管的手:“我要找庄徽声,你让他立刻来见我!两个多月了,跟家里一句话都不讲,这像话吗?好歹我今天这批货送得快,往厂子这边拐一下……两个月了,这小孩翅膀硬了啊?想干嘛?”
陈秀敏翻来覆去地重复那么几句话,显然还是在气头上。
郝主管不再招惹,悄默声地坐到电脑前,帮忙查庄徽声入职时填写的个人信息。
“两个多月,一句话都不讲,我们那个时候哪有这样子的?唉你说,现在这小孩受的都是些什么教育?怎么都跟家里人不亲嘞?”
“那个,陈大姐,我打断一下,”郝主管举了举手:“我这边显示庄徽声已经辞职了,他早就不在这干了。”
“辞职?怎么可能!”
“不信你看,”郝主管把电脑屏幕扭到陈秀敏眼前,指着表格里庄徽声的那栏信息:“他两个月前就辞职了,当时好像是和老板直接说的,我这边就没什么印象。”
“还辞职,他不可能有这个胆子!你你你们是不是都和他合起伙来骗我来着,还编出来个辞职的理由?他不干了他能去哪啊?他个破大专毕业的去哪里找工作会有人要啊?”
郝主管手足无措地安抚陈秀敏,二十四度的空调房里他汗流浃背。
“你们宿舍没换位置吧?我现在就把他揪出来去!”陈秀敏扭头冲出门。
“诶不是,陈大姐?大姐!你这是干嘛啊!”
郝主任追了出去,拦也没拦住。
陈秀敏之前来过电子厂,算是比较熟悉这里的布局,她健步如飞地杀到男宿舍楼下,不带犹豫丝毫,径直闯了进去。
宿舍走廊狭窄,阴暗潮湿,排风排水管上横七扭八地挂满滴水的衣服裤子,三五成群抽烟的大小伙子们对这横冲直撞的不速之客的到来不明所以,嘴里带着表示震惊的脏话话瓣一溜烟躲回宿舍,再将门留个缝,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庄徽声!庄徽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