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耳旁说了点什么,让庄徽声伺得了捕捉到他全脸的机会,虽只是个掠影——头发很长,立立整整地抓成型。
庄徽声正好奇为什么这人可以无视“前不过眉,侧不过耳”,还不用留狗看了都摇头的板寸,那男生就从后门进了教室,轻手轻脚地从教室后那排缺胳膊少腿的报废课桌椅挤过来,径直坐到庄徽声身边。
庄徽声错落地来回翻动卷子,让自己手头忙起来。
“同学,你是庄徽声?”
“嗯?”
庄徽声顿顿地将头转向那男生,眼神对上后莫名羞赧,垂下眼轻轻应了声。
“嗯。”
“那看来我没有叫错你的名字,刚才老师也和我说了,你是班级第一,就把我安排在你旁边了。”
男生笑时颧肌上提,一脸的国泰民安。
他的声音也很是特别,咬字清晰端正,像是那种电台的主持人。
至少庄徽声觉得特别。
庄徽声对他更好奇了:“那……你叫什么名字?你是转学来的吗?”
班主任推开前门,半边身子还在走廊外和教导主任“好好好嗯嗯嗯”地最后唠几句,以作结尾。
她走上讲台,笑脸一收。
“来,同学们先把手里笔停一下哈。”她双手撑在讲台上,向庄徽声旁边的方向点了个头。
男生接收到了她的示意,刚才庄徽声问他的问题正好也没来得及回答。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男生向庄徽声卖了个关子,起身走向讲台。
“这是我们的新同学,是上一届下来的复读生,让他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同学们好,我是唐秩饶,秩序的秩,富饶的饶。就如老师刚才所说的,我是一名复读生,去年参加了播音主持艺考,但我最终的文化课成绩并不是很理想,三分之差和我的理想学校失之交臂,今年下定决心后准备二战,但特别的是,出于某些家庭和我个人的原因,今年的我决定走文化课,不再艺考了。所以今天,很荣幸能和大家在这里相遇,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进步,在同一个战壕里奋斗。最后,我们一起在这二百多天里全力以赴吧,谢谢。”
*“距离高考还有192天。*
*上午下了好大的雪。*
*似乎北风能拉长一切,包括嗅觉,我都闻到校门口的烤冷面了。”*
……
放学铃刚打响,一整个教室的人开始收拾书包,乱糟糟的。
“小庄,你还写手账啊?”
唐秩饶捡起飘到地上的便签条,背面的胶层沾了地面的土,黑乎乎的,他捡起后择了择,贴回庄徽声桌上:“抱歉,我不是故意看的。”
“谢谢。”
庄徽声将便签条夹到他书挂侧面,已经攒了一沓了。
他跨上书包,跟着唐秩饶一起下楼。
“今天下雪了,你不好打车吧?”
“所以我打算坐地铁。”
“那我送你到地铁站。”
两人在没过脚面的积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相互扶持着走,还要赶在大雪压塌线路老化的破路灯前走出小巷。
巷口的烤冷面大爷风雪无阻地出摊,滋滋喷香的铁板周围,早早围上了一圈同样刚放学的学生。
“你等一下。”
唐秩饶和庄徽声招呼了声,跑上前,挤进人群。
庄徽声愣了愣,一股说不上的滋味。他也走过去,觉得在人群里喊别人名字多少有点社死,便在身后扯了扯唐秩饶的书包带。
“我可没插队,我也是刚点上。”唐秩饶和庄徽声撤出挤挤囔囔的人堆。
远离人群后,四下安静了很多,庄徽声扭扭捏捏一番,咬着下嘴唇问出了那句不太好开口的:“你是不是……看见我便签上写的东西了?”
“欸我……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窥探你的隐私,”唐秩饶在额头前双手合十,道歉完笑着摊掌指向烤冷面摊:“所以我这不将功补过嘛。”
北风呼呼地灌进庄徽声立起来的校服领口,但他却燥得脸红。
“其实你不用道歉,我也不是很在意……”庄徽声不自然地躲闪唐秩饶真诚的目光,却越发觉得自己的反应暧昧得反常,干脆拉下棉服的连衣帽扣住头,抱臂将自己蜷缩起来,恨不得一头扎进雪堆里。
“哎呀……”他小声嘟囔。
唐秩饶笑出了声,显是没觉察出来庄徽声微妙的情绪,还以为是他冷,便将他带到了个背风的地方。
庄徽声没摘掉帽子。
连衣帽会挡住他旁侧的视线,这样他就不会因为余光里有唐秩饶的影子而无所适从了。
“这还得等挺长时间的,不耽误你回家吗?”庄徽声抿了抿被风刮得有些干裂的嘴唇。
“就五六分钟,也不耽误什么事。”
旁边是块突出的墙体,唐秩饶扫了扫上面的积雪,靠了上去:“不过就算我比平时晚到家,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庄徽声眉眼低下去,若有所思,表应和的那声淡笑也被低温包裹着,消散在冷空气里。
“这段时间也别浪费了,”唐秩饶一拍手:“你考考我今天背的题纲吧,我晚自习后半个小时一直在背。”
“也行。”
庄徽声从包里翻出题纲,米黄色的b5纸整整齐齐地装订成一沓,被有一阵没一阵的穿堂风刮得哗啦哗啦。
“那就……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内涵。”
“第一,在社会关系上重视以人为本;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