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边,有悠闲地在床沿荡悠着脚,语调轻松:“要不要和我一起丰富丰富具体情节?就是……你帮我提供了这么多想法,我担心我都不算是这篇征文的原创。”
“行啊,反正我有脑洞也写不出来。”
谢安之乐呵呵的,语调稀松平常:“你想丰富具体哪个方面的?”
“我在考虑那个女生的动机,如果只是因为高中时见到大学生下乡支教就产生了这样的理想会不会太牵强了?给我一种硬生生上价值的违和。”
程素看向窗外斜前方的白墙,它正对着自己书桌的位置,若有人在桌前读书写字,影子便会被拓印上去。关介的房间就在自己楼下平移两层的位置,房间布局应该也是大差不差。
她平静地凝望着那面不经粉饰的墙,脑海中偷偷摸摸描摹那张伏案的侧脸。
现在才将将九点,他应该不会那么早就休息。
“哎,我想到一个!”谢安之惊呼一声。
“大学生下乡支教的时候应该和女生年龄差不了多少,你想啊,一个大山深处、没怎么见过市面的女生,第一次见到光鲜亮丽的、来自大城市的、意气风发的女大男大老师们,那种好感和慕强是抑制不了的。就像,如果我是个乡下来的农村人,我第一眼见到咱关哥,我肯定会先发自心底地崇拜他一阵……”
程素一愣,仿佛被人看穿心事一般无措。
“是那种单纯的敬仰!你不要想多了啊喂!哈哈哈哈……你懂我意思吗?”
程素知道这只是谢安之长篇大论里捎带提过一嘴的例子,但她还是莫名心慌,目光居无定所地频闪游走。
她看见玻璃上反射出的屋内台灯的一豆光晕,和她自己表情极不自然的脸。
“程素?程素?哎,好吧,看来我的想法还是太颠了。”
“啊?没有。”
程素赶忙应答,想着不要让谢安之觉察出她方才异样的几秒宕机:“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加一个男角色,再发展发展他和女生或是师生情或是友情或是别的什么的……情感线?”
“倒也不一定是男的,你说的那些什么线啊,女性角色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谢安之的话让程素觉得自己很危险,从未有过的,觉得自己很危险。
她缄默半晌,才再堪堪开口:“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灵感。”
谢安之畅然一笑:“举手之劳。”
“那我先挂了?我想今天就写出来,明天带到学校给关老师看看。”
“拜拜,我的小作家,明天见!”
程素挂了电话,渐渐敛起笑容,心里似是被什么东西莫名搅得七上八下。
她望向窗外,无声地对着夜幕倾诉禁忌的心事,渴求玄冥替她保守秘密。
落日是有味道的,十月时烧秸秆的河县更是。
河县二中四年多没有任何修葺改造,还保持着原样,也不见得是件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二中真的是,这么多年了还没有变样。”
唐秩饶走在夕阳洒满的土路上,低声呢喃了句。
四年前,他在河县二中复读后得偿所愿,考上了他理想学校的新闻专业。
现在他将要毕业,依旧打算遵从理想,做战地记者,想着出国之前再回来看看,不论是以优秀毕业生的名义返校看老师,还是只以“唐秩饶”这个人,回来看看一直挂念的老朋友。
“你这是夸呢还是骂呢?”同行的伙伴笑着调侃他一句。
“你就当是个中肯的评价吧。”唐秩饶淡淡回应。
他侧目远望,河县没有高楼,一马平川。他的视线可以畅通无阻地直抵天际线。
落日已经退下去了,残存的余晖像矿泉水瓶中沉在水底的铁锈,薄薄一层,夹在暮蓝与玄色之间。
“我上了大学才知道,原来我可以活得这么像一个人。”
伙伴顺着唐秩饶的视线望去,除了看见田地里几撮直挺挺向上的烟一无所获,就像他无法理解唐秩饶的心境。
“回来看老师就算了,你不会真的很怀念高中吧?”
“难说。”唐秩饶五味杂陈:“就像士兵只会怀念战友,不会眷恋战争。”
他的目光在天地一色的原野上放空——是灰的、偏蓝的、低饱和的。
“我们同学是不是没有几个考出省的?”
“大多都留在河县,去连阳的也不少,”伙伴语调轻松,随意踢着路边的石头子:“哎呀,反正咱同学群也没解散,你上里头问问呗。”
唐秩饶翻了好久才找到已经在通讯录里沉底的群聊,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年开年同学们公事公办发的冷冰冰的“新年快乐”表情包,当年班上四十七个人倒是一个不落,还都在。
同学头像早就换了一番又一番,如果不是备注早就认不全了。
唐秩饶速速扫过一通,目光却在最后凝在他名字后面的那个头像上。
小庄……
点进主页,除了一条横杠依旧什么都没有。
“我想,我们可以抽个空聚聚。”
花白的手机屏幕还是太刺眼了,唐秩饶摁灭手机,继续向前走,轻笑:“再说吧。”
天暗下来,烧起来的火的饱和度被拔高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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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量有点爆炸的一章)今天把明天那份发出来吧
第25章ch.25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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