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关介风趣自嘲,而后打算不和庄徽声再这么没完没了地跑题下去,进卧室放下背包,打开书桌台灯准备备课,还不忘叮嘱庄徽声明天去连阳二十四中穿得端庄正式点。
“放心啦,她认识我。”庄徽声追到关介卧室门口,单脚支撑重心斜倚在门框上:“我之前又不是没去过你们学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上次某人可是大半夜跑来我家敲门借领带,可上心了,”
关介回忆起他和庄徽声刚认识那会的经历,记忆犹新,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就是那人到头来也没有学会怎么系领带。”
庄徽声无端开始扣门锁凹槽,装作手上有事可做的忙碌样子。
他不是很念旧的人,但记忆却仿佛不受他控制似的,顺着关介的言语回溯。
回溯到他刚和关介认识的那天,那天夜里。
他弯腰,一声嗤笑:“你那时候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当时对你这些花里胡哨的又没有概念,你大晚上在我隔壁发出那种动静,很难不让人误解吧。”关介脸上的绯红一路延伸到耳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庄徽声歪头看着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关介此刻竟肉眼可见地面露羞赧,仿佛在观赏什么罕见的奇闻异象:“原来在博学多闻的关老师那里,cv是比‘那什么’更花里胡哨的概念?”
“当然,我大学时的社交圈里就有不少生活西化的男生去公社寻花问柳,指不定哪天突然和哪个看对眼了,就花钱把人家小男孩赎回去。”
不知从何时起,关介也开始向庄徽声靠拢,越来越习惯用直截了当的方式表达自己。
但这也未免太直截了当了吧……庄徽声暗想。
像是他印象里一直以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关介老师突然被什么玩意夺舍了说出来的。
“关介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一位语文老师吧?”
庄徽声口型很夸张,吐字时上下嘴唇咀嚼牙齿,最大限度地向关介表达自己的惊愕、诧异,和难以置信。
“我大一瞒着我哥做过一个月营销、半个月局头,赚了小一万生活费。”
关介携着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扭头看了眼杵在门口兀自震惊的庄徽声,又回视桌面上的课案,语气平静地像是在唠什么寻常的事。
“谁还没年轻过。”
“……”
关介没给庄徽声自由发散想象力的时间,将他望自己卧室里赶:“行了,你快去准备你的面试穿搭吧。”
“好好好,这就去。”庄徽声乖巧地迎合地笑。
601是简简单单的一室一厅,庄徽声一个连床都没有、只能抱着一堆设备把客厅当卧室的人,更别想有什么独立衣柜了。
好在关介衣服不多,还都是些可以叠得板板正正的各种各样的黑衣服黑裤子黑鞋,黑压压地摞在落地大衣柜的犄角旮旯里,一点也不占地方。
庄徽声搬来后,也不用关介“提点”,便“自觉”地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衣服塞进关介的衣柜。
落地大衣柜立在关介书桌的左侧面偏后的位置,如果不是刻意斜眼看,它,连同着左右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根本不会出现在余光里。
庄徽声拉开柜门,挑了三两件衣服迅速躲进窗帘后,只露出个脑袋。
“你别偷看!”
“没人会对你的裸体感兴趣。”
翌日早——
“你要是再慢一点我可不带你进校门。”
关介倚在门边,将公文包随意地放在门口的圆凳上:“到时候,别让保安再把你当成不穿校服还染黄毛的混子学生。”
“那正好,给我直接扭送进教务处。”庄徽声机灵地接上关介的话。
他虽嘴上这么说着,实则还是受到关介玩笑话里的提点,正要穿鞋出门,又回房翻出了顶贝雷帽,扣在爆顶掉色的发漩那。
关介习惯拉上客厅落地窗前的纱帘,即使是白天。
庄徽声的棕发在经过纱帘过滤的光线下很蓬松,像勾了层金边,连扣在枕骨上的那顶贝雷帽的边缘都一并羽化了。
光滑大理石地面反射了落地窗的倒影,连带着窗前那副年轻的身体。
颠倒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向两个方向双双无限延伸。
关介看得出神——在他的角度,地面反射的光晕让他有些睁不开眼,他只能模糊地欣赏着快要融入光中的庄徽声。
他就这样,在一个不知名的深秋早晨,拥有了一方压缩入室的天地。
风光无限。
风华正茂。
“不早了。”
关介抬腕看了眼时间,料到庄徽声会随后跟来,便先行一步拎包出门。
庄徽声的回应在他耳边起落,大抵是一些诸如“马上马上”的说辞。
关介摁下行电梯的按钮。
他不敢在刚才那样的氛围里多做停留,正如他不敢让岑寂多年的心再次沸腾。
对谁都不公平。
……
红色像素数字从1升到8,停留片刻后再减小。
叮——
程素手捏历史提纲,怯生生的眼神在电梯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前先一步挤出门缝,与关介相撞。见到关介的一霎,她目光回躲,但不掩眼眸间星星点点的欣悦。
她刚想问候句“关老师早”。
“来了来了来了——!”
庄徽声赶在电梯开门的同时冲出家门:“我还帮你把垃圾拿上了,我要不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