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采石场指挥部里,老鬼睁开眼睛。
「第一批人撤出来了,阵亡人数为零,这些约旦士兵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弱上一些。」
周国良点了点头。
事实上东亚怪物房的陆军士兵素质,一直以以来都在世界上名列前茅。
亚太地区人种,优秀的综合素质能快速适应几乎所有环境。
美国大兵迟迟无法占领不了越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越南的丛林环境让他们非常容易过敏。
有时候是路边几片不起眼的叶子,有时候是地里的花生甚至柳絮。
而越南人如果对芒果过敏,只会认为自己吃得不够多。
「让第二批开始行动。」
第二批是水牛带的支援组。
水牛是这三百六十八人里块头最大的。
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
越南人的窄脸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不协调。
他这副体格在丛林里藏不住,所以发展出了一套完全不同于黑蛇的战法。
支援组一共二十四个人,分成六个小组,每组四人。
他们的任务是切断约旦军队向横街调兵的所有通道。
为此他们提前十二个小时就在横街外围的六条主巷和四个交叉口布置了火力封锁点。
每个封锁点配置一挺m60通用机枪和不少于两百发弹药。
水牛的指挥位置在横街西南方向约四百米的一处水塔顶部。
这里原先属于安曼市政供水系统的一部分。
后来因为周边居民搬迁废弃了,塔身的铁梯虽然看起来锈迹斑斑,但结构还算牢固。
从顶部往下看,横街外围的几条巷子都能覆盖到。
他把对讲机举到嘴边。
「各小组就位。」
「一组就位。」
「三组就位。」
「四组已.....」
话没说完,西侧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两辆军用卡车出现在巷口,每辆后厢载着约二十名士兵,车头架着轻机枪。
「交给我。」
对面三百米外的一栋三层楼民房二楼窗口,二组的机枪手已经架好了位置。
他屏住呼吸,用右眼对准了那辆卡车的前风挡。
之前数年的越南丛林生活,已经让他的身体记住了射击的流程。
据枪丶瞄准丶预压扳机。
前车风挡的玻璃轰然炸碎,司机歪向一侧,车头撞上巷口的土墙。
后车猛踩刹车,车厢里的士兵跳下来试图展开队形,但副射手随后接上的连续射击直接将几名士兵压制在车体和墙面之间的夹角里。
「穿过去!穿过去!」
第三辆卡车出现在巷尾。
它没有像前两辆那样犹豫,而是直接加速冲向巷口,试图强行突破火力封锁。
车厢上架着一挺重机枪正在盲目扫射,子弹打在四周的墙上,溅起一片粉尘和碎石。
水牛不需要刻意计算体前量。
他压低身形,顺着水塔外侧的检修平台快速下到约二分之一高度的位置。
在一个转角处停住脚步,双腿发力蹬向塔壁,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塔身侧面腾空跃出。
双臂张开维持平衡,精准地落在约三米外的相邻楼房屋顶上,落脚处几乎没有多余的声响。
蹲在屋顶边缘探出半张脸向下望去。
第三辆卡车在巷尾停止了前进。
司机在最后一刻把车头转向了右侧的岔道,后轮碾过街角石阶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
「二组,第三辆往右转进了穆哈吉路。」
「看到了。」
水牛没有继续追击。
他返回水塔,重新架好观察位。
不过他的目光已经从那条巷子移开。
今晚的任务不是清剿,是封锁,确保横街上的坦克连不会得到增援。
凌晨三点。
城北的枪声密度开始下降,但爆炸声反而越发频繁。
约旦军队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试图用步兵或装甲运兵车填进巷子里送死。
而是开始用重型迫击炮轰击所有怀疑藏有伏兵的废墟。
第一发迫击炮弹落在横街东侧约四十米处。
弹着点离黑蛇组刚刚转移后的废墟位置很近,爆炸的气浪把他们用来伪装的一堵矮墙掀塌了一半。
碎砖被掀飞到空中又落下来,像一阵短促的石雨。
第二发近了一些。
第三发落在了横街正中央的一辆报废坦克残骸上。
炮弹引信撞击坦克顶装甲板时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裂的金属片像凶猛的暴雨一样向四周迸射。
老鬼在指挥部里睁开眼睛。
「他们找到坐标了。」
周国良站直身体。
「有人在给迫击炮指引方位。可能是前线的炮兵观察员,也可能是.....」
话没说完,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响起黑蛇的声音。
「横街北段有约旦哨兵在进行灯光信号,我看到有手电筒异常闪烁。」
周国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三点十七分。
「给你二十分钟,把那个炮兵观察员找出来。」
「是。」
北段横街的约旦哨兵用的是最原始的信号法。
手电筒朝西南方向闪三下短光,停顿几秒后再闪两下长光,表示坐标已更新。
黑蛇蹲在四十米外一栋半塌的三层楼房里,用望远镜追踪着那个手电筒的信号。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另外三个小组已经在之前的转移中分散开了。
原本的小队编制此刻已经被拆成了更小的战术单位,分布在横街两侧至少三百米长的范围内。
黑蛇看着信号的方向,然后顺着手电筒照射的大致方位朝更远处移动视线。
约八百米外一栋高楼的顶部,隐约能看到一个很小的人影轮廓。
那栋楼比周围建筑高出一截,视野极好,能覆盖整个横街以及周边巷道的全景。
「找到了。」
黑蛇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
「预估八百米外的银行楼,楼顶疑似有一个炮兵观察员。」
指挥部里周国良点了点头。
「小七,带两个人去把他处理掉。」
吴小七在黑暗中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采石场的岩缝里。
他带了两个人中一个是代号壁虎的越南老兵。
瘦得像根竹竿,但攀爬能力极强。
在丛林里能徒手爬上十五米高的树冠而不惊动任何鸟类。
另一个是灰鹳,沉默寡言,但枪法极准,能在四百米外用一把没有瞄准镜的ak击中移动目标。
三个人从采石场后侧的干河床出发,沿着城郊的土墙和民房阴影向银行楼方向移动。
全程约一点五公里,中间穿过两个约旦军队的临时哨位,几乎没有任何停留。
吴小七用飞刀解决了第一个哨位的哨兵,壁虎翻墙绕后用手勒死了第二个哨位的哨兵。
没有枪声,没有警报。
银行楼是一栋四层的殖民时期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涂料,窗框上的漆皮已经大面积剥落。
楼梯间里的应急灯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透出来。
吴小七贴在楼梯间的铁门侧边,先用一根细铁丝从门缝探进去探了一下内部结构,确认没有绊线或诡。
约旦军队显然没把这里当成一个需要严密防守的目标。
他闪身进入楼梯间。
壁虎紧随其后,贴着另一侧墙壁移动。
灰鹳留在楼外掩护,在对面一栋二层小楼的屋顶架上步枪,枪口对准银行楼顶部。
楼梯间里的气味很重,灰尘丶乾涸的汗渍丶老旧电线烧焦的塑料味混在一起。
吴小七每上几级台阶都会停一下,仔细倾听上方的动静。
他听到隐约的脚步声。
似乎是一个人,在楼顶平台的边缘走动。
偶尔停下来,偶尔蹲下,似乎在调整什么东西的位置。
到了四楼通往楼顶的铁门半掩着,门缝约五厘米宽,能看到外面夜空的一角。
吴小七把耳朵贴近门缝,听着外面那个人的呼吸声。
对方的呼吸节奏很平稳。
约旦军队的炮兵观察员受过基础训练,位置感不错。
但从他的呼吸频率和脚步声的节奏来判断,他应该还不太清楚自己正在被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