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就和阿随冷战了。
准确来说,这是宋安单方面的置气。毕竟阿随本人依旧和他谈笑风生、事事周到,仿佛昨夜的吻如同洱海边的风一样轻巧。
宋安也说不清,自己在为什么生气。
若说是那个吻,可当时确实是他自己没有拒绝;说因为阿随云淡风轻的模样,可人家早摆出一副只是玩玩的态度,他也心知肚明对面没什么真心。思来想去,只能归咎于自己太较真。
他心里想得明白,那股别扭却咽不下来吐不出去,闷在胸口。
思绪纠缠,最后脑中探讨的命题又落回原点——这场一时冲动的出逃,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是疯长的野草。
两人吃早餐时,宋安光顾着低头翻手机,连阿随问他米线要不要加香菜都没听见。
他想着干脆买张机票一走了之,结束这场磨人的同行,然而犹豫来犹豫去,机票价格在反复刷新间涨了好几百,终究还是没决心下单。
想当逃兵的念头摇摇晃晃,那句“我想走了”却始终没勇气开口,宋安整个人魂不守舍,不知不觉就拖延到了下午。
吃过午饭,两人逛到龙龛码头,站在岸边看了会翻飞的水鸟,便在生态长廊内租了两辆电动车,绕着洱海一路骑行,慢慢游览沿岸风光。
骑到一半有些倦了,就停下来找了家临湖的咖啡厅,坐在窗边赏景。
这日晴空高照,没云层遮挡,洱海呈现幽暗的深蓝,阳光落在湖面,闪着细碎的光芒,真有了股海的味道。
阿随举着他的相机对窗外景色拍个不停,宋安没心思,垂着眼用叉子把面前甜品戳得乱七八糟,掂量着现在是不是说再见的最好时机。
阿随拍完照扣上镜头盖,看着宋安的动作,静默半晌,视线从糊满奶油的碟子转到他脸上,试探道:“不爱吃奶油蛋糕?我去给你点一份奶油少的?”
宋安动作一顿,机械地叉起颗草莓送进嘴里,没点头,没摇头。
要不现在就说自己想回去?
他嘴唇动了动,可想说的话到了嘴边,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说:“不用。”
“你今天好像总在走神。”阿随随口一提,目光流转,落在他手边空了的咖啡杯:“还是说再给你来一杯咖啡?看你挺爱喝这个拿铁的。”
宋安捏着叉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僵硬:“不用,喝饱了。”
连着被拒绝两次,阿随依然没表现出什么不悦,只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口,温和道:“怎么小宋今天兴致这么低?昨晚在洱海边吹风,给你冻着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昨夜,宋安心里头的别扭更重了。
“没有。”他嘴上答得干脆,还是没看阿随,只把叉子往盘子上一撂。
金属撞上瓷盘,发出一声突兀的轻响,打破咖啡厅的安静,邻桌两个女孩闻声好奇望过来。
阿随浅浅颔首,朝她们露出个歉意的笑,等那两道目光收回去,才重新看向宋安:“那就是蛋糕不合胃口了,我这块不甜,你尝尝。”
他说着,便要调换两人面前的甜品碟,手腕却被宋安一把按住,力道挺重。
“怎么了?”阿随收回手,神色从容。
宋安撞上他含笑的眼眸,心里那点儿没处撒的火非但没消,另一种烦躁也升了起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阿随肯定什么都清楚,知道他在别扭、纠结,知道他想逃跑。可他偏偏不点破,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叫他那些情绪无处安放。
宋安摇摇头,轻声说:“我就是不爱吃甜品。”
阿随看着他,面上笑意总算收了收,叹了口气:“跟我置气呢?”
宋安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猛地别开脸,下意识嘴硬:“没有。”
“没有吗?”阿随坐直身子,目光锁住他紧绷的侧脸,“你话本来就不多,今天三句才肯回一句。骑车的时候,也故意一直躲着我。”
他扫了眼那盘一塌糊涂的甜品,玩笑道:“现在又把蛋糕戳成这样,怎么,把它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