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了?”
宋安盯着远处波光闪烁的洱海,嘴唇抿得更紧,一言不发。
阿随语气缓了些,却更直白道:“是因为昨晚的事?”
宋安肩膀微微一僵,没应声,算是默认。
“是觉得我没经过你同意就亲你,心里不舒服?”阿随神色里添了几分认真,但口气依旧清淡,显然,他并没把这当回事儿。
宋安只觉得自己像颗洋葱,被对方泰然自若地一层层剥去外壳,露出内里不宜示人的、隐秘的在意与脆弱,叫他满心狼狈无处可藏。
“我没有不舒服,”宋安总算出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微涩,“就是觉得,有点没意思。”
“没意思?”阿随眉头微挑,追问道,“是觉得跟我一起没意思,还是觉得出来玩没意思?”
这人又开始装傻兜圈子。
宋安勉强扯了下嘴角,陪着他演戏:“可能是我心情不好,没看出这里风景有多特别。”
阿随微微一笑,顺着他话温柔客套:“小宋,出来玩就图一个开心,想得太多,再美的风景也没意思。”
宋安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按着身下柔软沙发,满腹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被一股憋屈掩盖。
阿随见他不再说话,继续铺台阶:“你要是不想跟我接着玩下去了,也没关系。不管是想回上海,还是想去别的地方,我都送你。”
“毕竟咱们是顺路结伴,不是绑架,没必要勉强自己。”阿随又恢复了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却把分寸划得清清楚楚。
他这一席话周全体贴,字字给足退路,可宋安被说得心里很不舒服,喉咙发紧,半天才说:“我知道。”
阿随还想说什么,宋安却已经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自顾自站起身往外走。
“我去外面喘口气,过会回来。你慢慢喝。”
不等阿随回应,他便快步走到了门口,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阿随坐在原地,看着宋安离开的背影,又慢悠悠喝了口冰美式,神色无波。
三点钟的日头正烈,晒在赤裸皮肤上有些刺痛。
宋安披上外套,把脑袋上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沿着木栈道慢慢向前走,走了没多远,便停下来,靠在栏杆旁。
栈道下洱海的浪翻滚着,身后不断有男男女女骑着车,嬉笑打闹着经过,快活又自在。
宋安自嘲地勾了下嘴角,忽然感到些许可笑。
明明来云南是散心的,自己却好像陷入了另一个泥沼——从昨晚回到民宿到醒来出门,他脑子里就全是昨夜月下的吻,还有阿随若无其事的样子,搅得他心神不宁。
此刻耳边只剩轻柔的浪声,纷乱的思绪渐渐沉下来,缠在心口的憋闷却还是迟迟不散。
不过,阿随刚才那番看似善解人意的话,更像是盆冷水,“唰”地把他从头到尾浇了个透,连同心头那点儿微妙期待也浇灭了。
他终于彻底清醒。
阿随带他同行,不过图个解闷开心,他跟阿随上路,也就是寻些新鲜与刺激。说到底,他们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人家拎得清清楚楚,他却因为一个吻上心了,这算什么事?说出去未免显得矫情。阿随能不较真,不负责,他又怎么不可以?
都是成年人,何况还都是男人,谁先抽身离开都不吃亏。
宋安不停地这样劝慰自己,不多时,胸口那股闷堵的气散了大半,想走的念头也慢慢淡了下去。
不远处岸边柳树下,有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湖水翻涌,打湿新娘洁白的头纱。
宋安静静看了许久,把心底最后几丝情绪压下去,才整了整神色,转身往咖啡厅走。
宋安回到店内时,阿随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低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见他进来,阿随抬起头,没问他去了哪儿,更没提起刚才的僵持,只是朝他递过相机,笑道:“刚才拍了几张湖面的风景,效果还挺好的,你看看。”
宋安走过去坐下,接过相机。阿随的摄影技术出乎意料的好,虽然不及专业摄影师,但连他